囡囡的兔子還在,爸爸卻碎成了雪_第 3 章 下午

囡囡的兔子還在,爸爸卻碎成了雪發布時間:2026-09-17作者:青蛙天上飛

第 3 章

下午,我換了身乾淨衣服,獨自去了醫院。

腫瘤壓迫導致我的半邊身體已經開始間歇性麻木,走路時必須扶著牆。

腫瘤科的走廊裡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

“裴先生,你的各項指標已經全面惡化了。”

主治醫生看著我的片子,眉頭緊鎖。

“保守估計,最多還有兩個月。這種級別的疼痛,普通的止痛藥已經沒用了。”

他開了一張處方單遞給我。

“這是最高劑量的嗎啡類鎮痛藥,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吃。儘早安排住院吧,或者......通知家屬。”

我接過處方單,扯出一個蒼白的笑。

“謝謝醫生,不用通知家屬了。我沒有家屬。”

從診室出來,我去繳費處拿藥。

剛走到大廳,我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沈嘉音。

她正小心翼翼地護著顧清安,從骨科的VIP診室裡走出來。

顧清安的手腕上纏著一圈誇張的繃帶。

沈嘉音手裡提著他的包,正低頭對他說著什麼,眼神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醫生說只是軟組織挫傷,過幾天就好啦,嘉音姐你太小題大做了。”顧清安故作輕鬆地說著。

“那怎麼行,你從小就怕疼,萬一留下後遺症怎麼辦?”

沈嘉音的語氣裡滿是心疼。

我捏緊了手裡裝滿強效止痛藥的塑膠袋,安靜地站在柱子後面。

看著我愛了十年的妻子,為一個擦破皮的男人緊張得大動干戈。

而她的丈夫,正拿著倒計時的死亡判決書,站在離她不到十米的地方。

多可笑啊。

我沒有上前對峙,也沒有發瘋。

只是轉身,拖著麻木的右腿,一步一步走出了醫院大門。

回到家的時候,嬰兒房已經被徹底拆空了。

工人們已經離開。

原本溫馨的房間現在只剩下一個灰撲撲的毛坯空殼。

我徑直回到主臥,從床底下拉出一箇舊行李箱。

開始清理自己在這個家裡的痕跡。

幾件常穿的衣服,幾本書,還有安安用過的奶瓶。

剩下的那些沈嘉音買給我的名錶、男士珠寶,我連看都沒看一眼。

我拿出手機,聯絡了紅十字會的器官捐獻協調員。

又給安安所在的墓園打了個電話。

“麻煩你們,在我死後,把我的骨灰和我兒子埋在同一個墓穴裡。”

“是的,費用我已經一次性結清了。這是協議書,我馬上籤好寄過去。”

剛結束通話電話,門鎖響了。

沈嘉音帶著顧清安回到了家。

她路過主臥,看到我正在往行李箱裡裝東西,愣了一下。

“你在幹什麼?”她走進來,皺著眉頭問。

我沒有抬頭,繼續把一件舊毛衣塞進箱子裡。

“收拾東西。”

沈嘉音沉默了幾秒,語氣竟然破天荒地軟了下來。

“好了,別鬧脾氣了。今天早上是我話說得太重。”

她走到我身邊,伸手按住我的行李箱。

“清安也說了,不怪你,知道你失去孩子心裡有氣。你把這些舊東西扔了是對的。”

“我看你衣服都舊了,明天週末,我推掉應酬,陪你去商場買幾套新衣服吧?”

她自顧自地做著安排,彷彿只要她給個臺階,我就必須感恩戴德地爬下來。

我終於停下手裡的動作,抬頭看著她。

“不用了。”

“我不需要新衣服了。”

沈嘉音的眉頭再次擰緊。

“裴景雲,你非要這麼陰陽怪氣嗎?我都主動低頭了,你還要我怎麼樣?”

“清安甚至為了緩和關係,專門給咱們倆報了下週去馬爾地夫的旅行團!你能不能像個正常的丈夫一樣!”

正常的丈夫?

我看著她暴怒的臉,突然笑了。

“沈嘉音,是不是隻要我聽話,顧清安就可以永遠住在這個家裡,用我兒子的房間,穿我的睡衣?”

“你胡攪蠻纏什麼!他過段時間就走!”

沈嘉音被戳中痛處,猛地拔高了音量。

“隨便吧。”我收回視線,拉上行李箱的拉鍊。

“我累了,想睡覺。你們出去。”

沈嘉音死死盯著我,胸口劇烈起伏。

“好,裴景雲,你最好永遠硬氣下去!”

她踹了一腳門框,轉身大步離開。

顧清安站在門外,衝我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轉身跟了上去。

我把簽好字的骨灰合葬協議仔細地疊好,壓在枕頭底下。

倒計時,還剩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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