囡囡的兔子還在,爸爸卻碎成了雪_第 4 章 腦癌惡化得比醫生預期的還要快
第 4 章
腦癌惡化得比醫生預期的還要快。
最後一個月,我幾乎是在床上度過的。
沈嘉音以為我還在跟她冷戰。
她索性搬去了客房,每天早出晚歸,偶爾在走廊碰面,也只是冷冷地瞥我一眼。
顧清安倒是經常來“看望”我。
他總是在沈嘉音出門後,端著各種氣味刺鼻的剩菜來敲我的門。
“景雲哥,嘉音姐說你這幾天不下樓吃飯,讓我端來給你。”
他看著我大把大把地掉頭髮,看著我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眼裡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我懶得理他,每次都直接把門反鎖。
直到那一天的到來。
今天是顧清安的生日。
也是安安的忌日。
沈嘉音一大早就出了門。
我聽見她在客廳裡打電話,語氣歡快地確認著遊艇派對的佈置。
中午的時候,我突然開始劇烈地嘔吐。
胃裡什麼都沒有,只能吐出大口大口帶著血絲的酸水。
腦袋裡像是有一萬根鋼針在同時穿刺。
我摔在地上,連爬起來去拿床頭櫃上止痛藥的力氣都沒有了。
視線開始模糊,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
我知道,時間到了。
我用沾滿冷汗的手,顫抖著摸出手機,撥通了沈嘉音的電話。
哪怕她再恨我,哪怕她再愛顧清安。
我也想在臨死前,告訴她一句。
沈嘉音,我要走了。以後,就沒人煩你了。
電話響了很久。
“嘟......嘟......嘟......”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被結束通話了。
我咬破了嘴唇,憑著最後一絲不甘心,再次撥了過去。
這一次,電話接通了。
但裡面傳來的,不是沈嘉音的聲音。
“哎呀,嘉音姐,大家都看著呢,別鬧了~”
是顧清安半推半就的笑聲。
背景音裡,是震耳欲聾的音樂和人群起鬨的聲音。
“親一個!親一個!”
“接電話幹嘛呀沈總,良宵苦短!”
我趴在冰冷的地板上,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喘息聲。
“沈......嘉音......”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傳來沈嘉音極度不耐煩的聲音。
“裴景雲,你又想幹什麼?”
“你非要挑在清安過生日的時候找不痛快是嗎?”
我大口地呼吸著,感覺生命力正隨著血液從鼻腔裡流失。
“沈嘉音......我......我好像快死了......”
“你能不能......回來......”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隨後,是一聲冰冷的嗤笑。
“快死了?裴景雲,你這裝病的藉口用了三年,還沒用膩嗎?”
“你為了爭寵,連自己快死了這種話都能編得出來,你真是讓我噁心!”
“我告訴你,今天晚上我不回去了。你自己好好在家裡反省!”
嘟......
電話被無情地切斷。
手機從我無力的指尖滑落,砸在地板上。
螢幕亮著微弱的光,上面顯示著今天的日期。
安安離開我的第三年。
我看著天花板,眼角的淚水混著鼻腔湧出的鮮血,緩緩滑落。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把手伸向床底。
抓住了那隻已經被洗得發白的髒老虎。
安安,爸爸來找你了。
......
晚上十一點。
沈嘉音帶著一身酒氣,推開了別墅的大門。
屋子裡一片漆黑。
沒有像往常一樣留著一盞玄關的夜燈。
“裴景雲?”
她煩躁地換了鞋,隨手把包扔在沙發上。
“今天居然沒下樓鬧,倒是稀奇。”
她嘟囔了一句,踩著樓梯上了二樓。
主臥的門虛掩著。
沒有開燈,只有窗外的月光慘白地照進來。
“裴景雲,你睡死了嗎?連個燈都不開!”
沈嘉音不耐煩地推開門。
“啪”的一聲,她按亮了牆上的開關。
刺目的白光瞬間填滿了整個房間。
沈嘉音不耐煩的表情,在看清屋內的那一刻,徹底僵在了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