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吹散了我們_第2章 2當我大汗淋漓地放下拐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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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大汗淋漓地放下柺杖,在餐廳坐下時。
沈硯洲和季念微已經點好了菜。
季念微遞給我一張紙巾,語氣裡帶有一絲心疼:
“一身的汗,趕快擦擦。”
沈硯洲看著我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
“不是每天都訓練嗎?怎麼還是這麼慢?”
我聞言卻是一怔,手臂內側仍隱隱作痛。
哪怕長期訓練,雙腿殘疾後全部負重都在上半身,
消耗體力仍是正常人的好幾倍。
我只覺得滿嘴苦澀,卻還是不死心地問:
“我這輩子只能這樣了。你覺得我是累贅,對嗎?”
沈硯洲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染上疲憊:
“你能不能不要這麼敏感?每天和你這樣的人生活真的很累。”
我失神看著他眼底深藏的愧疚與恐懼。
那天在手術室,沈硯洲跪在我身前渾身顫抖。
“寧寧對不起,我就是一時糊塗,我沒想到......”
從那之後,沈硯洲買了攝像頭。
我可以清楚地看見他去了哪裡,和誰一起。
他在家就帶我做康復訓練,換藥包紮。
在外就帶我看我再也無法涉足的山川美景。
或許當年山盟海誓是真,
但誰都不想和一個輪椅上的女人共度一生。
服務員端上菜,大閘蟹三文魚擺了一桌。
每上一道菜,我的心就沉下去一點。
直到菜全部上齊,我積壓許久的眼淚忍不住落下。
“沈硯洲,我海鮮過敏。”
明明說好給我的紀念日,發現出軌,禮物沒有,
現在就連一道我能吃的菜都沒有。
沈硯洲向來最看不得我的眼淚,他說我的淚好像掉在他心上似的,灼得慌。
可他現在皺起眉頭:
“不就一餐飯嗎?安寧,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你知道自從你成為廢人之後我們每天都看著你的臉色,把大量的時間精力花在你身上!”
“我們已經做了夠多補償了,你還要要求什麼呢?”
我看著缺失的小腿。
我什麼都不想要,我只想要一副健康的身體,他沈硯洲能給我嗎?
沈硯洲殘忍的聲音響起:
“安寧,就算不吃這頓飯,你也得在旁邊看著。”
“畢竟你也走不了,不是嗎?”
我抓起手機,淚險些落下:
“我自己回去。”
季念微卻一把奪過手機:
“寧寧,為了鍛鍊你的走路能力我要沒收手機哦。不狠心逼你一把,怎麼知道你到底能不能走?”
她敲敲沈硯洲胸口的攝像頭:
“一會我就幫他開起來。有我幫你看著,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呢?”
我艱難地跨出店門,卻沒有離開,
而是杵著柺杖蹲在後面看。
沈硯洲照例切進軟體看,發現我沒有看監控,
他和季念微終於鬆了一口氣。
“硯洲,這樣讓寧寧自己回去會不會還是太危險了?”
沈硯洲輕笑一聲:
“她主動要求走了,我們不應該慶幸嗎?”
“要是她在路上撞死更好,我們就永遠甩掉那個拖油瓶了。”
我看著他們臉上的驚喜,死死咬住嘴唇。
沈硯洲耐著性子幫季念微剝蝦,喂到她嘴裡。
季念微吃完第三十隻蝦後,服務員叫停了他們:
“這是二位第99次來到我們餐廳。”
“要不要進行一項情侶問答幫助宣傳?完成後有小禮物拿哦。”
季念微甜膩膩地對上沈硯洲的目光。
沈硯洲說:“都依你。”
“第一個問題,二位一起去過哪裡旅遊?”
季念微笑著回憶:
“很多啊,麗江古城,莫高窟,挪威......”
主持人繼續問:
“旅行的時候,有什麼印象深刻的事情嗎?”
季念微接著說:
“我記得在挪威看極光的時候,天氣特別冷,我腳都凍僵了。”
“他把外套脫下來給我揹著我走。我說我真想一輩子不走路,他說那他就一輩子揹我。”
氣氛來到最高潮,主持人丟擲最後一個問題:
“請問,你們是在什麼時候認定對方就是陪伴自己一生的人?”
沈硯洲下意識掃了一眼我之前的位置,關掉攝像頭:
“那天我們凌晨就開始爬山上寺廟,登上山頂的時候,她累得在我懷裡睡著了。”
“看著她的睡顏,我就在佛前許願。”
“這輩子,我最不想辜負的人就是她。”
周圍所有食客都歡呼祝福,
唯有我,呼吸一滯,難受得說不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