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物整理師:我親手整理了我自己的“死亡”_第5章

遺物整理師:我親手整理了我自己的“死亡”發布時間:2026-09-17作者:渡庸人

第5章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趙秀蘭家裡的。

?深夜的風很涼,吹得我渾身發麻。

?我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小公寓裡。

?房間裡一片漆黑,我沒有開燈,只是徑直走到書桌前。

?我從懷裡掏出了那個從趙秀蘭抽屜裡搶出來的舊打火機。

?這是一個極其普通的外賣防風打火機。

?外殼上的漆面已經剝落了大半,露出了裡面暗黃色的銅質金屬。

?這是林建國當年留下的唯一遺物。

?以前我恨透了他,看到這個打火機就會想起他一身酒氣的模樣,所以這麼多年來,我從來沒有仔細看過它一眼。

?可現在,這個打火機在我眼裡卻重如千鈞。

?我藉著窗外微弱的月光,仔細端詳著這個打火機。

?它的手感有些不對勁。

?比普通的打火機要沉得多,而且底部有縫隙。

?我的遺物整理職業本能讓我立刻察覺到了異常。

?我找來一把精細的外科手術刀,沿著打火機底部的接縫縫隙,一點一點地撬動。

?“咔”的一聲輕響。

?打火機的底座被我整體卸了下來。

?裡面竟然是空心的!

?沒有機油,沒有棉芯。

?只有一張卷得極緊、用塑膠薄膜死死包住的紙條,以及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支票。

?我用鑷子將裡面的東西小心翼翼地夾了出來。

?展開那張支票。

?上面的金額赫然是五百萬!

?出票人是周德海,收款人是林建國。

?但支票的存根和背書處一片空白。

?這張能夠改變林建國一生命運的鉅款支票,他到死都沒有去兌現過一分錢!

?他寧願揹著賭鬼的罵名,寧願過著貧困潦倒的生活,也沒有動這筆買斷我人生的髒錢。

?在支票的旁邊,粘著那張薄薄的紙條。

?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是用鉛筆寫的,有些字跡甚至已經被汗水浸溼發糊。

?“陳默,快跑,周德明要來了。”

?簡簡單單的八個字,卻字字見血。

?周德明?

?周德海的親弟弟?

?我的腦海裡瞬間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些被我封存、被我遺忘的童年碎片,在這一刻像是拼圖一樣瘋狂拼湊。

?我想起了小時候。

?林建國雖然總是深夜醉醺醺地回家,雖然總是對我冷言冷語。

?但他從來沒有真正動手打過我一次。

?每一次他喝醉了摔東西,也總是避開我站的位置。

?更清晰的一幕猛地撞入我的腦海!

?那是我十一歲那年。

?繼父喝多了酒,發了瘋一樣拿著鐵棍要打我。

?是林建國。

?那個被所有人唾棄的賭鬼林建國,突然像是一頭狂暴的野獸一樣衝進了我家。

?他死死擋在我面前,用自己的頭硬生生承受了繼父揮過來的鐵棍。

?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臉。

?他頭破血流,卻依然死死抱住繼父的大腿,對我大吼著:“跑!快跑!”

?當時的我,以為那只是兩個酒鬼之間的發瘋和打架。

?我甚至在心裡暗暗咒罵他為什麼不被打死。

?可直到今天我才明白......

?那根本不是發瘋。

?那是一個男人在用自己的命,去護住他承諾要守護的孩子!

?那是深沉到極致、卻無法說出口的父愛!

?淚水終於不可抑制地從我的眼眶中湧出,模糊了我的視線。

?我恨了他整整十四年。

?我恨了一個用生命在愛我的父親十四年!

?這種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情緒,像是一把重錘,將我的驕傲和理智砸得粉碎。

?我擦乾眼淚,重新舉起那個已經被拆解開的打火機。

?在打火機金屬內膽的最底部,有一行極其微小的刻字。

?那顯然是用針頭一點一點劃出來的痕跡。

?我拿起放大鏡,湊近觀察。

?“林建國,周德海司機,1998-2013。”

?十三年的司機。

?十三年的守護。

?他用自己的前半生做司機,用後半生做惡人,最終在火災中為了救我,徹底葬身火海。

?他用死亡,為我守住了最後的秘密。

?我死死捏著那張寫著“周德明要來了”的紙條,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

?周德海把我當成替代品。

?林建國用命保護我。

?而周德明......到底在這個巨大的陰謀裡扮演了什麼角色?

?我翻轉過那張鉛筆紙條。

?在紙條的背面,還有一行因為年代久遠而有些褪色的血色字跡。

?那是林建國在死前,用盡最後一口氣留下的真相——

?“周德明才是害死你親生父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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