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物整理師:我親手整理了我自己的“死亡”_第4章
第4章
?夜色沉得像一塊巨大的黑布,將整座城市死死包裹。
?我緊緊拽著那本硬皮日記,手心的汗水幾乎要將紙頁浸溼。
?腦海裡的記憶和物證瘋狂交織,像是有兩隻手在拼命撕扯我的靈魂。
?我沒有絲毫猶豫,徑直打車衝到了趙秀蘭的住處。
?那是城東一處破舊的老式小區,樓道里的感應燈早已壞掉,散發著刺鼻的發黴氣息。
?我抬起腳,重重踢在了那扇斑駁的鐵門上。
?“砸什麼砸!大半夜的鬧鬼啊!”
?屋裡傳來趙秀蘭有些氣急敗壞的聲音。
?鎖芯轉動,門被猛地拉開。
?趙秀蘭正穿著一件有些褪色的睡衣,手裡還握著電視遙控器。
?客廳裡的老舊彩色電視機裡,正播放著吵鬧的電視劇。
?但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間,她臉上的怒氣瞬間凝固了。
?尤其是當她的目光落在我手中那本散發著歲月痕跡的日記本上時,她的臉色在一秒鐘之內變得煞白如紙。
?她的唇角不可控制地顫抖起來,握著遙控的手指猛地收緊。
?“小......小暮?你怎麼這個點過來了?”
?她的聲音裡透著難以掩飾的慌亂。
?我沒有回答她,直接推開她走進了客廳。
?屋裡的擺設很陳舊。
?我的目光像是一臺精密的光學掃描器,快速掃過客廳的每一個角落。
?電視機旁邊的櫃子上,擺著一個扣倒在桌面上的木質相框。
?在這個原本應該擺放全家福的位置,相框卻被刻意麵朝下扣著。
?而在客廳靠牆的舊五斗櫃最下層,鎖著一個鐵質的抽屜。
?抽屜鎖眼周圍有明顯的摩擦痕跡,說明最近經常有人頻繁使用它。
?她在隱藏真相。
?她一直在極度不安中生活。
?“小暮,你別瞎看,大晚上的快回家睡覺去......”
?趙秀蘭慌慌張張地跑過來,伸手就想拉我的手臂。
?我猛地揮開她的手,幾步跨到五斗櫃前。
?“小暮!你幹什麼!那是我放舊衣服的地方!”
?趙秀蘭尖叫著撲過來。
?我沒有理會她的阻攔,從旁邊抄起一把用來修剪花草的鐵剪刀,對準那個舊鐵鎖狠狠砸了下去。
?“砰!砰!”
?劇烈的撞擊聲在狹小的客廳裡迴盪。
?趙秀蘭嚇得臉色慘白,跌坐在沙發上瑟瑟發抖。
?“咔噠”一聲,鏽跡斑斑的鐵鎖被我硬生生砸撬開來。
?我一把拉開抽屜。
?抽屜裡根本沒有什麼舊衣服,裡面只有兩個極其刺眼的東西。
?一個磨損嚴重的黑色打火機。
?還有一張抬頭髮黃、金額高得嚇人的支票。
?支票上的簽名,落款正是“周德海”。
?我一把將支票和打火機拽在手裡,狠狠摔在茶几上。
?紙張與木桌撞擊出清脆的響聲。
?“解釋一下吧。”
?我的聲音冰冷得像是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
?“為什麼周德海會給你和林建國給開這種支票?”
?“為什麼我的記憶是被植入的?”
?“趙秀蘭,我到底是誰?!”
?趙秀蘭看著桌上的支票和打火機,眼神里的防禦徹底崩潰了。
?她捂著臉,蹲在地上大聲哭了起來。
?眼淚順著她乾癟的手指縫隙不斷滲出。
?“我也是被逼的啊!小暮!”
?“周德海當年找到了我們,他給了我們一大筆錢,讓我們照著他的要求做......”
?“他說......他說如果我們不配合,不把你帶走當成林建國的兒子養......他有一萬種方法讓你徹底消失在世界上!”
?她的哭聲在空曠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可這句話,卻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在了我的胸口。
?天旋地轉。
?眼前的一切彷彿都在扭曲。
?我恨了十幾年的那個男人,那個酗酒、賭博、對我不管不顧的林建國......
?居然根本不是我的親生父親!
?我這二十多年來所承受的所有痛苦、所有對父愛的渴望與恨意,竟然全部都是別人精心編織的謊言!
?“那林建國呢?”
?我咬著牙,眼眶猩紅地盯著她。
?“他算什麼?他為什麼要當這個惡人?!”
?趙秀蘭擦了擦眼淚,眼神里透出一種極其複雜的光芒。
?“林建國......他根本不是什麼賭鬼。”
?“他當年是周德海的專職司機。”
?“他知道周德海對你做的一切,他心裡有愧啊!”
?“他覺得自己幫你隱瞞真相是在害你,可他又不敢違抗周德海。”
?“所以他只能假裝迷上了賭博,假裝變成一個爛人。”
?“他故意對你冷漠,故意讓你恨他......因為只有讓你徹底恨透了他,你才不會去追查自己的身室,你才能平安地活下去!”
?獵奇的真相像是一毒蛇,死死咬住了我的心臟。
?一個假裝成賭鬼的司機。
?一個用惡名掩蓋善意、用被恨換取我安全的“父親”。
?我以為的虐待與冷漠,竟然是他唯一的保護傘。
?我連退了兩步,背部重重撞在牆壁上。
?巨大的荒謬感幾乎要將我的理智吞噬。
?趙秀蘭突然爬過來,一把死死抓住了我的雙手。
?她的手冰涼無比,眼神里充滿了絕望與哀求。
?“陳默......孩子,別查了,求求你別再查下去了!”
?她叫出了那個埋藏在歲月裡的真實名字。
?“你真正的父親,就是周德海!”
?“可他現在已經死了!真相已經沒意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