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物整理師:我親手整理了我自己的“死亡”_第3章

遺物整理師:我親手整理了我自己的“死亡”發布時間:2026-09-17作者:渡庸人

第3章

?走廊裡的冷風似乎穿越了十三年的時空,狠狠刮在我的臉上。

?死因:白血病。

?時間:2013年3月12日。

?這張死亡證明,像是一把利刃,徹底刺破了我記憶的屏障。

?如果那個叫周暮的孩子在那一天死了,那我腦海裡關於那天罰站的記憶,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哥,你的臉色太難看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蘇念遞過來一杯溫水,眼神里寫滿了擔憂。

?我搖了搖頭,推開水杯。

?我停不下來。

?如果停下來,腦海裡那種撕裂感會把我整個人逼瘋。

?我重新回到周德海的書房。

?這裡的每一本書、每一個抽屜,現在在我眼裡都變成了藏著真相的機關。

?我開始仔細翻找書櫃角落裡的舊日記本。

?周德海有寫日記的習慣。

?從書櫃最底層的皮箱裡,我找出了五本厚厚的硬皮日記本。

?我坐在昏暗的檯燈下,翻開了第一本。

?日記是從2012年開始的。

?上面的字跡從遒勁有力,逐漸變得潦草凌亂。

?“2012年8月5日,暮暮今天又流鼻血了,醫院的檢查結果出來了,是白血病。天塌了。”

?“2012年12月10日,化療讓暮暮掉光了頭髮,他哭著問我什麼時候能回家。我願意用我的全部財產換他的健康,為什麼老天要這麼對我?”

?“2013年3月12日,我的暮暮走了。阿清崩潰了,她不吃不喝,整天抱著暮暮的衣服叫他的名字。這個家徹底毀了。”

?字裡行間,充斥著一個父親最深沉、最絕望的悲痛。

?看著這些文字,我的心臟隱作痛。

?這種濃烈到窒息的父愛,是我一生都在渴望卻從未得到過的東西。

?在我的記憶裡,林建國只有在賭輸了錢的時候才會注意到我。

?他會一把捏住我的脖子,惡狠狠地向我要錢,或者把我關進陰暗的柴房裡。

?我恨林建國。

?我恨了他整整十幾年。

?可看著周德海的日記,我心裡突然升起一股極度荒謬的懷疑。

?我對我那個“父親”的恨,真的有據可依嗎?

?我繼續往下翻。

?日記翻到了2013年4月份。

?那是周暮去世後的第一個月。

?周德海的字跡變得極其詭異,透著一種瘋狂的執念。

?“2013年4月18日,阿清被送進了精神醫院,她每天都在自殘。我不能看著她死。”

?“2013年4月25日,上天沒有絕我的路。我在一家附屬醫院的病房區,看到了一個孩子。”

?“他叫陳默。”

?“他和我的暮暮,長得一模一樣!”

?陳默。

?這個名字出現在日記上的瞬間,我的腦海裡轟然炸響。

?周德海在日記裡寫道,這個叫陳默的孩子,是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兒。

?我死死捏著日記本,手心滲出了冷汗。

?日記到這裡中斷了,後面幾頁被殘忍地撕掉。

?但我注意到,書桌後方的牆壁上,掛著一副巨大的抽象油畫。

?油畫的落款時間,正是2013年。

?我站起身,走到油畫前。

?根據遺物整理的經驗,這種極度缺乏安全感且心思縝密的老人,絕不會把最重要的東西隨意擺放。

?我摸索著油畫的邊框,在右下角摸到了一個微小的金屬凸起。

?“咔噠。”

?油畫向左側滑開,露出了隱藏在牆壁內部的嵌牆式保險箱。

?保險箱上是一個八位數的機械密碼盤。

?密碼會是什麼?

?我想起了日記裡的那些日期。

?我試著輸入周暮的生日:20050312。

?密碼盤發出刺耳的紅光報錯。

?我冷靜下來,重新梳理周德海的心路歷程。

?他是個對數字極其敏感的商人,同時又對兒子的死耿耿於懷。

?我再次輸入:周暮的出生年月日加死亡年月日。

?“滴——”

?綠燈亮起。

?保險箱的重型門鎖緩緩開啟。

?裡面沒有金銀珠寶,沒有現金股票。

?只有一份用牛皮紙嚴密包裹的檔案,以及一個黑色的隨身碟。

?我把檔案取出來。

?封面上赫然寫著幾個大字——《“替代者”心理干預與環境塑造協議》。

?我拆開牛皮紙袋,裡面的內容讓我如墜冰窟。

?這是一份詳細到令人髮指的計劃書。

?上面記載瞭如何利用催眠、藥物誘導,以及特定的語言暗示,來抹去一個八歲兒童的原有記憶。

?計劃書的第十二頁,附有一張表格。

?表格的第一行,寫著實驗物件的原始資訊:

?姓名:陳默。

?年齡:8歲。

?血型:O型。

?而在“擬設定身份”那一欄,赫然寫著:

?林暮,林建國之子。

?隨身碟插入電腦,裡面播放出一段段模糊的音訊和影片記錄。

?影片裡,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正對著一個昏昏欲睡的小男孩重複播放著一段錄音。

?“你叫林暮,你的爸爸叫林建國,他是個賭鬼......”

?“你住在狹窄的棚戶區,你很恨你的爸爸......”

?影片裡那個被打針、被催眠的小男孩,就是我。

?真相像是一隻巨手,死死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不是林建國之子。

?我也不是什麼幸運活下來的周暮。

?我是一個被抽離了人生、被強行植入了虛假記憶的替代品!

?我叫陳默。

?我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恨意、所有的童年陰影,全都是周德海為了給他的妻子製造一個“活著的幻想”,而人為硬生生塞進我腦子裡的垃圾!

?我顫抖著,翻到了日記本的最後一頁。

?那一頁沒有被撕掉。

?上面的字跡浸透了墨水,帶著力透紙背的冷酷與決絕——

?“替代品陳默,已成功送入林家,改名林暮。”

?“從今天起,他就是我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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