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蝴蝶骨_第九章 程暮池拽住我的手腕
程暮池拽住我的手腕,甩掉手中手機,然後用力一拉,自己與我一同滾落樓梯。
期間,他緊緊擁我在懷,用自己身體當成一堵堅實壁壘,替我承擔所有痛楚。
我與他摔在樓梯間,程暮池的頭狠狠撞在尖銳處,汩汩冒血。
然而他還是沒有鬆手。
「別走……」
程暮池攥住我的手腕,留下一道紅痕。
他暈了過去。
其實這個時候,我可以跑的。
我本可以用力掰開他手指,頭也不回離開這裡。
而當我看見滿地的血液時,我猶豫了。
他如今這副模樣,有我一半原因。
如果他死了,我算不算是殺害他的兇手?
我完好無損,他喪身殞命。
我顫巍巍從地上站起,開始尋找他的手機。
它和我倆一起掉下來,所幸,雖然螢幕碎裂,但還能勉強打個電話。
劃開介面,顯示密碼解鎖。
我輸入了他的生日,沒有解開。
我又試了大大小小的數字,依舊鎖屏。
上面提示我,只剩最後一次輸入密碼的機會,如果再錯,鎖屏十分鐘。
我怕程暮池等不起這十分鐘。
腦海裡靈光乍現,我懷揣賭一把的心態,輸入了我的生日。
螢幕應聲而開。
我恍惚了幾秒,連忙開啟撥號鍵。
摁下 120。
14
病床上的程暮池,頭上包了幾層白色紗布,靜靜躺在那裡,呼吸平穩。
「你是家屬?」推著醫藥車的護士問我。
我點點頭,沒否認。
這層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究竟要如何去定義。
護士叮囑我,這幾天最好守著他,等他醒了第一時間通知醫生。
我坐在床邊,看著他熟睡安靜的面容,彷彿我們回到了十年前。
他有次半夜發燒,自己撐著誰也不說,最後還是我發現他面色通紅,威逼利誘下才給我說他發燒了。
我找出藥箱,倒熱水,又回我屋裡翻到一顆奶糖,等他喝完藥,直接把糖塞進他嘴裡。
「吃顆糖,一會就不苦了。」
手指擦過他的嘴唇,溫熱殘留於指尖。
而現在,同樣的人和物,所處情形卻完全不一樣。
我不明白,如果說我是帶給他僅有溫暖的人,為什麼又要把我囚禁於暗無天日的牢籠中。
內心突然萌生出一個念頭。
「報警吧,報警讓警察來處理,你就自由了。」
我拿著程暮池的手機,盯著綠色通話鍵。
我不應該猶豫,我不能猶豫。
可我就是打不下那三個數字。
天平來回擺動,中心不斷偏移。我總是想起我媽給我說「他也是個苦命的孩子」,想起他冷淡面龐對待所有人,只在面對我時會展現出難得的其他情緒。
我甚至還想起,他夜夜與我歡好後,抵在我耳邊,輕聲細語。
「我真的只有你了,求求你,可憐可憐我,好不好?」
程暮池母親早逝,程叔叔因為忙於公司管理基本沒陪伴過他,才造就了他如今故步自封的性格。
沒人教會他愛,更沒人告訴他怎麼去愛。
他用自以為是的愛束縛我,只會讓我想逃離他。
我最終垂下手,將手機放回桌子。
我就是這種心軟的人,典型好了傷疤忘了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