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棟樓記得所有人的腳步聲_第7章

第7章

?趙姐越想越不對勁。

?房間水管早不爆晚不爆。

偏偏在小滿要退租的節骨眼上爆了。

?趙姐在走廊裡逢人就嚷嚷：

“那個林小滿絕對有問題！”

“她懂邪門歪道！”

“這樓裡的水電全被她下了咒了！”

?謠言在狹窄封閉的樓道里迅速傳播。

?二樓的幾個老租客開始刻意避開小滿。

一樓便利店的老闆娘看小滿的眼神也變了。

充滿了懷疑與排斥。

?小滿去買麵包時。

老闆娘連話都不願跟她多說一句。

把零錢重重往桌上一摔。

?小滿被徹底孤立了。

?樓透過磚牆傳導著走廊裡的動靜。

?趙姐的腳步聲得意洋洋。

鞋跟踩得嘭嘭響。

每一步都透著小人得志的快感。

?而小滿的腳步聲。

重新變得無比沉重。

步子放得很慢。

像是拖著千斤重擔。

?傍晚六點。

?趙姐提著菜從外面回來。

一邊上樓一邊哼著小曲。

?她走到202門口。

掏出金屬鑰匙。

塞進了鎖孔裡。

?樓感知到了鑰匙插進鎖芯的微弱震動。

?樓打不開膠水瓶。

樓更不會變魔術。

?但樓能夠精確掌控自身金屬構件的變位。

?樓微調了鎖芯內部三根微型彈簧的張力。

彈子產生了極其細微的錯位。

?趙姐用力一擰。

?咔嚓！

?一聲脆響。

鑰匙斷成了兩截！

一半死死卡在鎖孔深處。

斷口平整如刀削。

?趙姐傻眼了。

擰又擰不動。

拔也拔不出。

徹底被關在了門外！

?“哎呀！這什麼破鎖！”

趙姐氣得跺腳大罵。

?就在這時。

小滿提著一小袋大米順著樓梯走上來。

?小滿掏出404的舊鑰匙。

插進四樓那把早已生鏽僵硬的舊鎖裡。

?樓調整了404鎖芯的接縫。

鎖芯內部順滑如油脂流動。

小滿只是輕輕一轉。

咔嗒一聲。

門鎖絲滑地打開了。

?趙姐看在眼裡。

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指著小滿怒吼：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在我鎖眼裡灌膠水了？！”

?趙姐立刻找來了街角修鎖的開鎖師傅。

?開鎖師傅拿著工具折騰了半天。

搖了搖頭說：

“鎖芯裡全卡死了，像是被東西堵住了。你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

?趙姐一把抓祝師傅的衣領。

指著小滿尖叫：

“就是她！她今天一整天都在樓裡！”

?小滿停下腳步。

轉過身來。

眼神里不再只有懦弱和退縮。

?小滿掏出手機。

點開了一張公司系統出勤記錄介面。

語氣極其堅定：

“我今天一天都在公司加班。”

“我們公司內部監控二十四小時開著。”

“你要是不信，我現在就撥報警電話，請警察去調監控！”

?趙姐一下子啞口無言。

臉色漲得通紅。

只能指著小滿的鼻子半天說不出話來。

?開鎖師傅折騰了半天拆不下鎖。

收了趙姐五十塊上門費。

拍拍屁股走了。

?趙姐只能抱著破被子。

狼狽不堪地蹲在漆黑冰冷的樓道里過夜。

?小滿走上了樓梯間。

?走廊裡的流言蜚語和無端誣陷。

像是一把把鈍刀子割在她心上。

?小滿坐在冰冷的水泥臺階上。

把臉埋進雙臂裡。

眼淚順著褲腿滲了下去。

?她對著空無一人的空氣。

帶著無盡的委屈。

極輕極輕地喊了一句：

“我沒有做壞事......我真的沒有......”

?聲音順著空氣震動。

撞擊在四樓樓梯間的牆磚上。

?樓感知到了這股振動。

?它不懂什麼叫“冤枉”。

它也不懂什麼叫“誣陷”。

?它只知道。

小滿身上的震動。

從剛才的憤怒堅定。

又重新變成了令人揪心的委屈。

?樓沒有手去擦她的眼淚。

?但它切斷了聲控燈的延時電路。

?原本亮起十秒就會熄滅的走廊聲控燈。

在這一刻。

散發著暖黃色的柔光。

一直亮著。

始終沒有熄滅。

?小滿從雙臂間抬起頭。

?光線照亮了她溼漉漉的臉頰。

照亮了陰暗斑駁的樓梯間。

?小滿怔怔地看著頭頂那盞散發著暖意的小燈。

心中彷彿有一個聲音在回應她。

?小滿吸了吸鼻子。

擦乾眼淚。

認認真真地看著發光的燈泡。

輕聲開口詢問：

?“是不是你？”

?樓無法說話。

?它微調了配電箱裡的電流波動。

?那盞亮著黃光的聲控燈。

順著小滿的問話。

極其溫柔地。

閃爍了一下。

?小滿震驚地睜大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