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業婚禮觀眾_第13章

第13章

?次日清晨九點。

?城東最大的室內禮堂裡，鴉雀無聲。

?全城的職業婚禮觀眾幾乎全部到齊。

?三百名資深的職業觀眾，每個人都帶上了自己的徒弟。

?整整六百個人，清一色穿著肅穆而得體的黑色禮服，靜靜地坐在臺下。

?講臺上沒有新娘，沒有鮮花，也沒有司儀。

?只有老週一個人。

?他穿著那件穿了多年的舊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老周站直了身子，環視著臺下六百名同行與後輩，緩緩開口：

?“今天，我宣佈正式退休。”

?“我當了二十年的職業觀眾，看了上千場別人的喜怒哀樂。”

?“今天是我最後一次站在這個行業裡。”

?“我想為自己，辦一場告別婚禮。”

?老周的聲音低沉而滄桑，卻清晰地傳遍了禮堂的每一個角落：

?“我這輩子沒有結過婚，沒有妻子，也沒有兒女。”

?“但我今天看著臺下的你們，我覺得我有六百個家人。”

?“我替陌生人鼓了一輩子掌，今天，我想請你們每個人，為我鼓一次掌。”

?話音剛落。

?坐在第一排最中間的陳默，第一個站了起來。

?他沒有絲毫遲疑，高高舉起雙手，拍響了第一聲掌聲。

?“啪！”

?隨後是蘇念，第二個站了起來。

?緊接著，第三個，第十個，第一百個，第六百個！

?六百名身穿禮服的職業觀眾，整齊劃一地全部起立。

?雷鳴般的掌聲在禮堂內部轟然炸響。

?掌聲如狂風巨浪一般，持續了整整十分鐘，沒有一刻聽停歇。

?臺上的老周看著這漫天呼應的掌聲，眼眶瞬間溼潤了。

?這個見慣了無數風浪的老人，終於流下了幸福的眼淚：

?“我替別人鼓了二十年掌。”

?“今天，你們終於替我鼓了一次。”

?陳默看著臺上的老周，高聲喊道：

?“老周，是你帶我入行的！”

?“你當年對我說過，職業觀眾不是在演戲，是在替別人活著。”

?“但這三年走過來，我今天終於徹底明白了——”

?“職業觀眾不僅是替別人活著，更要替自己活著！”

?“你教會我的，從來都不只是怎麼去鼓掌，而是怎麼去擁抱生活！”

?老周擦乾了眼淚，看著脫胎換骨的陳默，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陳默，你出師了。”

?“從今往後，你不用再當任何人的觀眾了。”

?“你去當你自己。”

?在職業婚禮觀眾這個特殊的行業裡，有一個至高無上的“傳承儀式”。

?每一個真正出師、能夠獨當一面的觀眾。

?都要在一場特殊的婚禮上，當著所有同行的面，完成最後一道考驗。

?老周指著臺上的講臺，看向陳默：

?“陳默，上來。”

?陳默在六百名同行的目光注視下，一步一步走上了講臺。

?他面向臺下的六百名同行，面向身邊的老周，面向深情凝視著他的蘇念。

?陳默挺直了脊樑，大聲說出了那三個字：

?“我願意！”

?這一聲“我願意”，不是對某個具體的客戶說的。

?而是他對自己的過往割捨，對自己人生的莊嚴宣誓。

?這是他三年來，第一次在所有同行面前，完整、坦蕩地表達出自己的心聲。

?臺下再次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老周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精緻的盒子。

?盒子裡裝著一枚象牙雕刻的胸針，那代表著行業“祖師爺”的身份與傳承。

?老周親手將胸針佩戴在陳默的胸前。

?陳默撫摸著那枚溫潤的胸針，眼神堅定：

?“這個傳承我接了。”

?“但我不想再用以前那個冰冷的名字了。”

?“我不叫‘鼓掌替’。”

?陳默抬起頭，聲音響徹全場：

?“從今天起，我叫——‘為自己鼓掌的人’！”

?全場六百人再次歡呼起來。

?老周笑著拍了拍陳默的肩膀，正準備走下講臺。

?突然。

?禮堂頂部的巨大吊燈毫無徵兆地劇烈閃爍起來，整棟建築傳來了陣陣沉悶的轟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