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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沒有我的全家福

作者:奶茶要少糖更新:14小時前章節: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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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被認回溫家三年

第1章

被認回溫家三年,爸媽每年都會給我補辦一次生日。

可三年裡,沒有一次生日真正屬於我。

第一年,媽媽剛把我出生時打的金鎖拿出來。

養妹看了一眼,突然紅了眼眶。

哥哥立刻把金鎖遞給她。

“栩栩陪了這個家二十年,這個還是給她吧。”

後來溫栩栩一直戴著那隻金鎖。

而我這個真正的主人,連碰都沒再碰過。

第二年,媽媽說要補拍一張遲到了二十年的全家福。

養妹站到鏡頭前,再次紅了眼眶。

“你們才是一家人,我就不拍了。”

哥哥沉默片刻,把我叫了起來。

“你先別拍了,栩栩本來就沒安全感。”

後來,那張全家福掛在最顯眼的位置。

只是照片裡依舊沒有我。

今年我什麼都不想要,只想安安靜靜吃頓飯。

可推開包廂門時,所有人都圍著溫栩栩唱生日歌。

她吹了我的蠟燭,拆了媽媽原本準備送給我的生日禮物。

哥哥還笑著問她:

“今年許了什麼願?”

見我站在門口,他只淡淡掃了一眼。

“別擺臉色。”

“一個生日而已,你又不是小孩子了。”

我覺得他說得對。

所以那晚,我沒有再爭。

只是回家後,我突然想起。

其實我不是沒有家。

只是這三年,我一直捨不得回頭。

......

從包廂出來時,已經快十點。

溫栩栩抱著媽媽送的那隻新包,挽著溫敘白走在最前面。

她踩著高跟鞋晃了一下,爸爸立刻扶住她。

“慢點,摔著怎麼辦?”

“有爸爸在,我才不怕。”

他們笑成一團。

我一個人落在後面。

爸爸在門口叫了輛網約車。

車停在酒店門口,溫栩栩挽著媽媽先上了車。

溫敘白繞到了另一側,爸爸拉開副駕駛。

等車門都關上,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少了個人。

“仟亦,車裡坐不下了,你自己再打一輛吧。”

我沒有說話。

明明是一家人一起出門,最後卻只有我像個被落下的客人。

我在路邊等了二十多分鐘才打到車。

到家時,已經十一點半。

客廳燈還亮著。

溫栩栩窩在沙發上看綜藝,腳邊擺著一盤切好的蜜瓜和草莓。

媽媽從廚房探出頭。

“仟亦回來了?栩栩今天有點咳嗽,我給她燉了梨湯,你要不要也喝一碗?”

“不用了。”

我換鞋上樓。

身後媽媽來了一句。

“這孩子,今晚怎麼總冷著臉。”

我的房間在二樓走廊盡頭,儲物間改的。

窗戶朝北,一年到頭見不到幾次太陽。

三年前剛回來時,媽媽抱著新被子歉意地說:

“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找到你。”

“家裡沒留多餘的房間,先湊合住。”

這一湊合,就是三年。

我開啟衣櫃,裡面大半衣服也不是我的。

媽媽隔一陣就把溫栩栩不要的衣服掛進去。

“栩栩這件買大了,你試試。”

我只在第一年說過一次不喜歡。

媽媽愣了很久。

“仟亦,你是不是嫌棄我們?栩栩從小也沒這麼挑。”

後來我就不說了。

我把自己的證件和幾件衣服裝進行李箱。

夾層裡露出一張銀行卡。

我頓了頓,沒有拿出來。

這時溫栩栩端著一碗梨湯站在門口,笑得很甜。

“姐姐,媽媽讓我給你送一碗。”

“你今天是不是不高興?飯桌上都沒怎麼說話。”

我接過碗。

“謝謝。”

她目光落到行李箱上。

“姐姐,你是不是覺得我搶了你的房間?你要是想住,我可以搬的。”

“不用。”

我只說了兩個字。

溫栩栩眼圈瞬間紅了,咬著嘴唇轉身跑了。

三分鐘後,溫敘白上來敲門。

“你跟栩栩說什麼了?她回房間哭了。”

“她問我要不要換房,我說不用。”

溫敘白看了我兩秒。

“你知不知道她心思細?你語氣冷一點,她就會多想。”

他掃了眼我手裡的梨湯。

“她還特意給你送東西。仟亦,你以後跟她說話注意點。”

門重新合上。

那晚,我一夜沒睡好。

我看著書桌上的那碗梨湯,突然覺得可笑。

在這個家裡,連一句“不用”,都要先照顧溫栩栩的心情。

【第2章】

第二天下午,我經過溫栩栩房間。

門開著,金鎖被隨意丟在梳妝檯上。

鎖面多了幾道細小的劃痕,紅繩也沾上了粉底。

溫栩栩從鏡子裡看見我,笑著把金鎖拿起來。

“姐姐,你在看這個呀?”

鎖片撞在桌沿上,輕輕一響。

我下意識往前走了半步。

她卻先縮回手,像是怕我搶。

“我戴了這麼久,早就刮花了。”

“媽媽說也是很多年前的款式,要重新給我買新的。”

我盯著那道最深的劃痕。

“那這個能還給我嗎?”

溫栩栩愣住。

這是三年來,我第一次主動向她要東西。

因為每一次開口,最後都會變成我不懂事。

她眼圈慢慢紅起來。

“可哥哥已經送給我了呀。”

“那本來是我的。”

“姐姐,你果然還是介意。那給你吧。”

“反正你才是爸媽親生的,我只是後來被領養的,什麼都應該還給你。”

她剛把金鎖放進我手裡,媽媽正好上樓。

溫栩栩立刻擦了下眼睛。

“沒事,媽媽,姐姐想拿回金鎖,本來就是姐姐的。”

媽媽看看她,又看看我。

“仟亦,她都戴這麼久了,你現在突然拿回來,她心裡多難受?”

“是她說,刮花了就不要了。”

媽媽臉色一僵。

溫栩栩扯她袖子。

“媽,算了,別說了。”

就是這一句,媽媽徹底沉下臉。

“一箇舊金鎖而已,你怎麼什麼都計較?”

爸爸聽見動靜,也從書房裡探出頭。

“怎麼了?”

媽媽嘆氣。

“仟亦想把金鎖拿回去,栩栩又不敢說不願意。”

一句話,就把我變成了那個逼人的人。

溫敘白也從樓梯口走過來,直接拿走我手裡的鎖。

金鎖邊緣從掌心刮過,留下一道紅痕。

他沒看見,只把鎖塞回溫栩栩手裡。

“別哭。哥給你的,就是你的。”

其實溫敘白也不是一開始就對我這麼冷。

我剛回來時。

他會在飯桌上把離我遠的菜往這邊推一推。

也會在我叫他哥哥時,低低應一聲。

那時我以為,只要再等等,我們總能像真正的兄妹一樣。

可後來我才明白,他的耐心只夠分給我一點點。

一旦溫栩栩紅了眼,那一點點就會立刻收回去。

他回頭看我。

“你要真喜歡,改天我給你買個新的。”

“不用了。”

溫敘白皺眉。

“你看,又這樣。”

“嘴上說不用,臉色卻擺給所有人看。”

“仟亦,你能不能別總因為一點小事弄得所有人都不舒服?”

我看著他,突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原來在溫家,我連拒絕補償都不行。

要了,是計較。

不要,是擺臉色。

東西是不是我的並不重要,委不委屈也不重要。

只要溫栩栩想要,我就該讓。

那天晚上,我把行李箱裡的那張銀行卡拿出來看了看,又塞回去。

我坐在床邊想了很久。

不知道這個家,還要不要繼續留下來。

【第3章】

週三晚上,媽媽讓我把客廳櫃子裡的舊東西清一清。

我翻東西時,一本厚相簿掉了出來。

第一頁,是年輕的爸爸媽媽抱著溫敘白。

再往後翻,我終於看見了自己。

一張是我剛出生時,脖子上掛著那隻金鎖。

一張是週歲宴。

媽媽抱著我,爸爸站在旁邊

溫敘白踮著腳往鏡頭裡擠。

那時候,我也曾在這個家的照片中間。

可再往後,就斷了。

溫栩栩被領養回來以後,相簿重新熱鬧起來。

幼兒園、運動會、生日、畢業、旅行。

溫敘白揹著她,爸爸舉著她,媽媽摟著她吹蠟燭。

每一頁都很滿。

我翻到最後面。

裡面甚至有溫栩栩第一次學騎車摔破膝蓋的照片,旁邊貼著媽媽手寫的便籤。

“我們栩栩今天很勇敢。”

三年前,我終於找到了他們。

可相簿也在那裡停住了。

後面十幾頁空白,一張我現在的照片都沒有。

我坐在地板上,看著那一頁頁笑臉,突然想起客廳牆上的全家福。

我不是沒試過融進去。

第一年春節,我主動拿著手機說要不要拍張合照。

溫栩栩剛好低頭說自己眼睛腫,媽媽立刻收了笑。

“那今天先不拍。”

後來,就再也沒人提過。

我拿著相簿下樓。

“媽,後面還有空頁,能不能加一張我的照片?”

媽媽正在茶几前整理藥盒,頭都沒抬。

“這都是以前的老照片了。”

“你回來以後大家忙,哪有空專門洗?”

“我可以自己洗。”

溫栩栩卻突然拿過相簿。

“姐姐是不是覺得我的照片太多了?要不去掉幾張,換成姐姐的吧。”

她越說聲音越小。

“反正姐姐回來了,我這個替代品也該退場了。”

“栩栩!”

媽媽立刻把相簿搶回來。

溫敘白也沉下臉。

“胡說什麼?”

然後他看向我。

“仟亦,你拿一本舊相簿刺激她幹什麼?”

我怔了一下。

“我只是想加一張。”

“你明知道她最介意自己的身份。”

“那我呢?”

話出口,客廳靜了。

我看著牆上那張沒有我的全家福。

“她介意金鎖不是她的,所以我的東西給她。”

“她介意全家福裡有我,所以我不能一起拍。”

“她難過,你們都看得到。”

我指了指自己。

“那我介意什麼,你們知道嗎?”

爸爸從書房出來,語氣已經不耐煩。

“大晚上的,非要為幾張照片吵?”

媽媽也揉著眉心。

“栩栩最近找工作本來就心煩,你別在這時候給她添堵。”

溫栩栩已經掉眼淚。

“對不起姐姐,我明天搬出去行了吧?”

溫敘白一把拉住她。

“要搬也不是你搬。”

話落,他自己都停了一下,眼神看向一邊。

“我不是那個意思。”

爸爸抬頭看了我一眼,媽媽也沒說話。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如果這個家真的只能留一個女兒。

他們甚至不需要商量,就知道該走的是誰。

我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一張照片。

照片裡,他們一家四口站在海邊。

那天我也在。

只是我站在鏡頭外,替他們拿著四個人的鞋。

我把照片塞回去,轉身上樓。

身後,媽媽正抱著溫栩栩哄。

“好了,沒人讓你走,這永遠是你的家。”

我腳步頓了一秒。

然後繼續走向走廊盡頭。

我突然明白,也許這個家,從一開始就沒有給我留過位置。

那又何必費盡心力,找我回來?

【第4章】

週五早上,我醒來時渾身發冷。

體溫三十七度八。

溫栩栩一早就在樓下收拾行李。

她剛找到工作,全家決定在週末去雲棲山住兩天,給她慶祝。

我吃了退燒藥下樓,媽媽摸了摸我額頭。

“怎麼有點燙?”

“好像感冒了。”

“那你別去了。”

她幾乎沒有猶豫。

“萬一傳染給栩栩,她週一剛入職就請假,像什麼樣子。”

可昨晚爸爸還說,山裡日出很漂亮,我們一家人正好一起看。

溫敘白把行李箱拖下來。

“感冒就好好休息,別影響栩栩。我們明晚就回來了。”

溫栩栩皺眉走過來。

“姐姐一個人在家行嗎?要不我也不去了。”

媽媽馬上拍她手背。

“說什麼傻話?這趟就是專門給你慶祝入職的,你不去,我們還去幹什麼。”

爸爸拿起車鑰匙。

“冰箱有菜,藥箱有藥。仟亦這麼大了,會照顧自己。”

我點點頭。

“你們去吧。”

沒有人再堅持。

中午,我燒到三十八度六。

晚上九點,溫度跳到三十九度一。

我扶著牆下樓吃藥。

樓下很安靜,只有冰箱嗡嗡響。

水壺是空的,藥箱的幾盒感冒沖劑,全都過期了。

最裡面倒是整整齊齊放著溫栩栩常吃的胃藥、過敏藥和維生素。

每一盒藥上,都貼著媽媽寫的日期和用量。

我捏著那盒過期藥站了幾秒,最後還是放了回去。

原來這個家裡不是沒人會記這些事。

只是他們記得的那個人,從來不是我。

這時手機響了,朋友圈跳出一條新動態。

溫栩栩發了九宮格。

山間木屋、燈串、篝火。

她舉著烤得焦黃的棉花糖,溫敘白站在她身後,胳膊摟著她肩膀。

爸爸在烤串,媽媽舉著相機。

配文是:

“入職前最後的撒歡,謝謝我最愛的家人。”

下面爸爸點了贊。

媽媽評論:

“栩栩開心就好。”

溫敘白說:

“下次帶你去更好的。”

我盯著家人兩個字,眼睛燒得發酸。

三年前,我第一次走進溫家。

溫栩栩拉著我的手說:

“姐姐你終於回來了,我好開心。”

媽媽一邊哭一邊給我夾菜。

“以後我們一家人好好過。”

那時我以為自己終於回家了,直到這一刻才承認。

原來他們的一家人裡沒有我。

我退出朋友圈,翻開通訊錄。

最下面躺著一個三年沒打過的號碼。

電話撥出去不到兩秒就接了。

我攥緊手機,聲音啞得幾乎不像自己的。

“姐姐。”

“我想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