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沒有我的全家福_第5章 媽媽眼淚一下掉下來

第5章

媽媽眼淚一下掉下來。

她走到我面前，聲音比剛才軟了很多。

“仟亦，媽媽知道你委屈了。”

“你跟我們回去，房間馬上給你換，栩栩住客房也行。”

“金鎖媽媽也給你拿回來。”

聽見金鎖，我愣了半秒。

原來他們終於記得了。

可我已經不想要了。

溫栩栩站在後面，手指死死攥著裙襬。

我看見了。

這一次，我沒有先替她難受。

“房間不用換。”

“金鎖也不用還。”

媽媽眼裡剛亮起來一點。

我把話說完。

“我不會回去了。”

她表情徹底僵住。

溫敘白眉頭一壓。

“就因為這幾件小事，你要鬧成這樣？”

陸明棠猛地轉頭。

我卻先笑了。

“對你們來說，當然都是小事。”

“因為被落下的人不是你們。”

“被叫出全家福的人不是你們。”

“生日被別人吹蠟燭，發燒到三十九度還要自己找藥的人，也不是你們。”

我看著溫敘白。

“所以你們才可以一次次告訴我。”

“讓一讓而已。”

爸爸臉色難看。

“仟亦，爸爸承認我們做得不好。但你不能把三年的事全抹掉。”

“三年？”

我點點頭。

“那就說三年。”

“我剛回來第一晚，栩栩說她怕我討厭她。”

“你們四個人陪她聊到凌晨，我一個人在儲物間拆行李。”

“第一年生日，金鎖本來在我手裡。她紅了眼，你們就拿走了。”

“第二年全家福，她一句不是家人，我就被叫了起來。”

“第三年，連我的生日蛋糕，也是她吹的蠟燭。”

我看向爸爸。

“你每次都說下次補。”

“可你們補過哪一次？”

媽媽嘴唇發抖，說不出話。

溫栩栩突然哭出聲。

“夠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眼淚一顆顆往下掉，聲音發顫。

“姐姐，你為什麼一定要把所有錯都推到我身上？”

溫敘白下意識往她那邊邁了一步。

溫栩栩像是終於抓住了救命稻草，哭得更厲害。

“我只是害怕。”

“我怕你回來以後，爸媽就不要我了。我怕我在這個家二十年，最後還是個外人。”

她看向我，眼神委屈又慌亂。

“金鎖那次，我是真的難過。全家福那次，我也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站進去。”

“我沒有逼哥哥把金鎖給我，也沒有逼你們把姐姐叫起來。”

她說到這裡，聲音低了下去。

“我只是想知道，你們還會不會選我。”

溫敘白僵在原地。

媽媽臉色一白，很快她又紅著眼看向我。

“仟亦，栩栩她只是沒有安全感。”

“你跟媽媽回去，好不好？”

“房間媽媽已經想好了，回去就給你換。讓栩栩先住客房，或者。”

“憑什麼？”

溫栩栩猛地抬頭，眼淚還掛在臉上，眼神卻變了。

“憑什麼現在又要我讓？”

“以前不是你們說的嗎？我沒有安全感，所以姐姐要讓著我。”

她看向爸爸媽媽，又看向溫敘白，聲音越來越尖。

“現在姐姐走了，你們又要我搬房間，又要把金鎖拿回去，好像所有錯都是我一個人的。”

“你們到底是在愛我，還是在愛那個永遠會被你們選中的我？”

這一句話落下，幾個人全安靜了。

溫敘白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媽媽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看著溫栩栩，心裡反而平靜下來。

我不喜歡她。

也不會原諒她這三年的試探。

可她有一句話沒說錯。

一次次把我推開的，從來不只是她。

“別把責任都推給溫栩栩。”

我看向爸爸媽媽。

“她害怕失去家，所以試探你們。”

“可每一次，選擇都是你們自己做的。”

溫敘白抬頭看我，眼裡終於有了慌亂。

我又看向他。

“你也一樣。”

“你不是不知道金鎖是誰的，也不是不知道那張全家福原本要拍五個人。”

“你只是每次都覺得，她哭了，比我難過更重要。”

溫敘白張了張嘴。

過了很久，他低聲說：

“因為你從來沒哭。”

“所以呢？”

我問。

“不會哭的人，就活該少拿一點嗎？”

他徹底說不出話。

媽媽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仟亦，再給媽媽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低頭看著她的手。

小時候，我曾經幻想過無數次，被親生媽媽牽著會是什麼感覺。

後來真的牽到了。

才發現有些期待，不必產生。

我慢慢抽回手。

“媽。”

她眼睛猛地亮了。

這是我離開溫家後，第一次這樣叫她。

我卻只說：

“你們已經有過很多次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