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沒有我的全家福_第3章 三歲那年

第3章

三歲那年，我在商場走失，被陸家收養。

陸家很有錢。

可我小時候不懂那代表什麼。

我只知道，陸爸爸會推掉會議去幼兒園看我跳錯拍子的舞。

陸媽媽會因為我半夜咳嗽，抱著我在醫院走廊坐到天亮。

陸明棠大我六歲，嘴巴很壞。

我剛到陸家時怕黑。

她每天嫌我膽小，卻還是抱著枕頭睡到我旁邊。

“別蹬我啊，我明天還要上課。”

可我只要一翻身，她就會伸手拍拍我的背。

他們從沒瞞過我身世。

七歲那年，我問為什麼自己的血型和爸爸媽媽都不一樣。

陸媽媽把收養材料放到我面前，蹲下來和我平視。

“亦亦，你不是從媽媽肚子裡出來的。”

我當時嚇得掉眼淚。

陸爸爸卻把我抱起來，語氣很認真。

“但你是我們自己選回家的女兒。”

後來陸媽媽告訴我，如果有一天想找親生父母，他們會陪我找。

如果不想找，也沒關係。

直到二十歲那年，我無意刷到一則舊尋人啟事。

照片上的小女孩模糊得快看不清了。

右肩卻寫著一塊月牙形胎記。

跟我身上的一模一樣。

我盯著那條尋人啟事看了一整晚。

第二天，我告訴陸家，我想去看看。

不是不要他們。

只是想知道，當年丟了我的人，這些年到底有沒有找過我。

陸爸爸沉默很久，只問：

“想清楚了嗎？”

我點頭。

他說：

“那就去。”

陸媽媽紅了眼，卻還是替我收拾行李。

那張被我藏在行李箱夾層裡的銀行卡，就是那天她塞給我的。

“別逞強。受委屈了就回來。”

可我回溫家後，一次都沒動過那張卡。

我怕溫家覺得我心不誠，也怕陸家覺得我兩頭佔。

所以這三年，我努力做一個溫家的女兒。

可我越努力，越像個外人。

那晚給陸明棠打電話時，我燒得已經有些站不穩。

結束通話電話後，一個小時，她就站在了溫家門口。

我剛開啟門，她臉上的冷靜就碎了。

“臉色怎麼紅成這樣？”

她伸手摸我額頭。

她的掌心很涼，我的額頭很燙。

我跟她解釋。

“他們去山裡了。”

“閉嘴。”

她把外套裹到我身上，彎腰替我換鞋。

“先去醫院。”

從醫院輸完液出來，天已經矇矇亮。

我靠在後座快睡著時，聽見她給陸媽媽打電話。

“媽，人接到了。”

“發燒，已經輸液了。”

“別哭，她沒事。”

她停了停，聲音突然低下去。

“嗯，我帶她回家。”

回到陸家時，我以為自己的房間早就沒了。

可門一推開。

淺藍色床單還在。

書架上的書還在。

窗邊那盆被我養得半死不活的琴葉榕，居然被陸爸爸救活了。

陸媽媽站在門口，眼睛通紅，卻不敢抱我。

“亦亦，這次回來住多久？”

我看著她，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如果你們還要我，就一直住。”

她眼淚一下掉下來。

“胡說什麼。”

下一秒，我被她死死抱進懷裡。

原來真正的家，不需要我證明自己值不值得被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