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沒有我的全家福_第6章 那天

第6章

那天，溫家沒有在宴會待到最後。

後來我聽說，他們回去以後。

溫敘白第一件事，就是把客廳那張全家福摘了下來。

牆上留下一個顏色很淺的長方形印子。

媽媽站在沙發前看了很久，突然哭了。

她每天從那張照片前走過無數次。

直到那天才發現，原來照片裡真的沒有我。

她又去翻家裡的相簿。

翻到最後，只剩十幾頁空白。

她想找一張我的照片補進去。

手機相簿從頭翻到尾，卻怎麼都找不到。

有溫栩栩在山裡舉棉花糖的照片。

有溫栩栩入職那天站在公司樓下的照片。

可關於我，最近的一張，竟然是三年前認親那天在派出所門口拍的。

那張照片裡，我站在最邊上，手裡還攥著親子鑑定報告。

笑得很生硬。

溫敘白則在溫栩栩房間的抽屜裡，找到了那隻舊金鎖。

溫栩栩已經戴上了新的。

舊的被壓在最下面，鎖面上的劃痕比他記憶裡還多。

他捏著那隻金鎖，在我房門口坐了一夜。

第二天，他給我發訊息。

“金鎖我找到了。”

“我拿去修，好不好？”

過了很久，又發來一條。

“算了，修了也不是原來的。”

我都沒有回。

媽媽開始每天給我發微信。

“今天降溫，記得加衣服。”

“媽媽把你的房間重新刷了牆，窗戶也換了。”

“這次不是儲物間了，是朝南那間。”

爸爸往我卡里轉了十萬。

我原路退回。

他又轉。

第二次，我直接把那張卡登出了。

溫栩栩倒是很久沒聯絡我。

一個月後，她給我發來一段語音。

“姐姐，我準備搬出去。”

“不是給你騰房間，我只是突然覺得，繼續住在那裡挺沒意思的。”

她停了很久。

“以前我真的很怕你。”

“你一回來，我就覺得所有人都會發現，我是假的，你才是真的。”

“所以我一次次試探。”

“可每一次，他們都選我。”

“後來我就越來越不敢停。”

“對不起。”

我聽完，沒有回。

有些傷害，不會因為一句道歉就消失。

那天晚上，陸媽媽敲開我的門。

她端著一盤切好的梨，放到我桌上。

“還難受嗎？”

我想了想。

“有一點。”

她沒有勸我大度，也沒有問我什麼時候原諒。

只是摸了摸我的頭。

“那就慢慢來。”

“這裡永遠有你的位置。”

我看著那盤梨，突然紅了眼睛。

在溫家的三年裡，所有人都教我懂事，教我讓步，教我別讓別人不舒服。

回到陸家以後，第一次有人告訴我。

難受也可以慢慢來。

不用立刻原諒誰。

也不用證明自己是個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