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寵我的仇人坐鳳位,我便扶他人換江山_第6章 6蕭珩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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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珩愣住,似乎沒料到我不辯解。
我抬手,摘下鳳冠。
那冠很沉,壓得我脖頸生疼。
明珠是南海進貢的,金絲是西域來的,每一根都浸著我的血。
我把它舉高,看著蕭珩驟縮的瞳孔。
然後狠狠砸下去。
玉碎聲清脆,像當年冷宮裡,我為他摔碎的那隻討飯的破碗。
那時我們分食半塊饅頭,他說“知微,我若得勢,絕不負你”。
如今鳳冠碎了,珠子滾了一地,在雨裡像散落的淚。
我踩上去,一步一步走近蕭珩,近到能聞見他身上龍涎香的味道。
那香本該是我的,如今染了林晚棠的脂粉氣。
“陛下,”我貼著他耳畔,聲音輕得像嘆息,“這鳳印,我還你。這中宮,我讓給她。但這天下......”
我退後一步,看著他的眼睛,笑了。
“陛下可要坐穩了,別摔著。”
蕭珩站在雨裡,看著一地碎玉。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周統領的聲音打斷:
“陛下,寧王殿下請您移步御書房。”
他猛地抬頭。
寧王?他的皇叔,本該在邊疆起兵的人,此刻卻在他的御書房裡?
禁軍刀鋒一轉,將他“請”進了殿。
他踏進去時,看見我坐在寧王身側,披著攝政王的朝服,正在批閱奏摺。
那支他送我的狼毫,如今蘸的是硃批,不是情詩。
“沈知微”他聲音發顫,“你......”
我抬眸,像看一個陌生人:“陛下累了,該歇歇了。”
他向前一步,被侍衛攔住。
他這才看清,滿殿皆是“忠臣”。
張尚書、李侍郎,全是他親手提拔的人,如今卻口稱“寧王殿下”。
“你們”他喉結滾動,“朕待你們不薄......”
張尚書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三年前冷宮,是皇后娘娘救了老臣全家性命。老臣只認恩人,不認龍椅。”
蕭珩愣住,緩緩看向我。
我放下硃筆,從袖中取出一卷黃絹。
先帝遺詔,硃筆御批,字跡蒼勁。
是我仿的,但無人敢質疑。
“陛下當年登基,”我將遺詔舉高,“靠的是這份遺詔。可陛下忘了,遺詔有兩份。一份在宗人府,一份......在我手裡。”
蕭珩當然記得。
登基那夜,他親手把遺詔交給我,說“知微,這天下是我們一起打來的,你替我守著”。
我守了三年,守到它泛黃卷邊。
如今,它成了他的催命符。
遺詔末尾,有一行小字:若此子德行有虧,寧王當取而代之。
“你早就......”蕭珩向前一步,被禁軍按住。
他看著我,眼底的東西碎了一地。
不可置信,被背叛的暴怒,還有一絲近乎哀求的光。
“陛下教得好,”我微笑,“斬草要除根,留著我這樣的乞丐,就要想到有一天,會被乞丐,反咬一口。”
滿朝寂靜,只有雨聲淅瀝。
蕭珩忽然笑了,笑聲嘶啞:“沈知微,你恨我?”
我歪頭,像當年冷宮裡,他問我“知微,你怕不怕”時的神情。
“恨?”我重複這個字,像在品味一枚苦澀的果,“陛下,我不恨你。我只是想讓陛下嚐嚐,得而復失的滋味。”
我起身,走向龍椅。
那椅子很沉,比他當年抱我時沉,比飲下的毒酒沉。
我穩穩坐下,看著他在階下,終於嚐到當年我跪過的滋味。
“廢蕭珩為庶人,”我開口,聲音不大,卻滿殿皆聞,“逐出宮門,終生不得入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