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寵我的仇人坐鳳位,我便扶他人換江山_第4章 4三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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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林晚棠派人來傳話,說新得了上好的龍井,請我嚐嚐。
我踏進她殿門時,林晚棠正倚在窗邊繡花。
見我來了,她笑著起身相迎。
然後在我眼前,緩緩滑倒在地。
血從她裙下漫出來,紅得刺眼。
我愣在原地。
不是因為她栽贓我,是因為那血的顏色,和我當年小產時一模一樣。
“姐姐,你為何推我......”她慘白著臉指向我,眼淚說來就來。
蕭珩衝進來時,她正窩在宮人懷裡哭,說我想害她的孩子,說我不容她,說我推了她。
蕭珩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看向我,像在看一個仇人。“沈知微,”他聲音發顫,“你竟敢!”
“我沒有。”
“你還狡辯!”蕭珩暴喝一聲,案上茶盞被他掃落在地,碎瓷濺上我裙襬,“晚棠單純,怎會拿自己的孩子陷害你?”
我望著那攤血,忽然覺得可笑。
三個月前,我也曾有過一個孩子。
那夜我腹痛難忍,派人去請他,他在林晚棠的殿裡,說“皇后矯情,朕又不是太醫。”
孩子沒了。
他說“還好,若生下皇子,反倒讓朝臣不安”。
如今他為了一個假孕的林晚棠,要殺了我似的。
“陛下,”我抬頭看他,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你記得我第一個孩子嗎?冷宮裡沒的那個。你說要叫他承安,承我之恩,一世平安。”
蕭珩眉頭一皺,顯然不記得了。
“那陛下可還記得,”我笑了,笑得眼眶發酸,“當年是誰教你說的“單純的人不會說謊”?”
蕭珩愣住了。
我看見他瞳孔驟縮,看見他喉結滾動,看見他瞬間握緊了林晚棠的手,那是他心虛時的習慣。
他當然記得。
奪嫡那年,我們被圍困在別院,搜出了“謀反”的密信。
他問我怕不怕,我說怕什麼,“單純的人不會說謊,但陛下需要我,我便會說”。
那夜我替他偽造了證據,把密信栽給先帝的寵妃。
如今他把這句話,送給了另一個女人。
“陛下,”林晚棠怯怯地拽他袖子,“姐姐在說什麼,臣妾聽不懂。”
蕭珩回過神,眉頭皺得更緊。
他看著我,嫌我“舊事重提”,厭我“不知分寸”。
“皇后善妒失德,”他冷冷開口,“著剝去禮服,改穿素衣,跪於御前,聽候發落。”
宮人上前撕扯我的衣裳。
鳳袍是金絲繡的,扯起來發出裂帛之聲,像當年冷宮裡,我為他縫補那件破襖時,線頭崩斷的聲音。
他們扯得急,指甲劃破我肩頭,血滲出來,染紅了素白的裡衣。
我跪下去,跪在林晚棠床前。
她倚在蕭珩懷裡,小臉慘白,眼底卻藏著得意。
“姐姐,”她哭著說,“你為何容不下我,我只是想陪在陛下身邊......”
蕭珩撫著她的發,輕聲哄:“晚棠別哭,朕在。”
他從未這樣哄過我。
即便我飲下毒酒那夜,他也只是抱著我哭,說“知微,你不能死”。
“陛下,”我忽然開口,聲音啞得不像自己,“若我說,她這血是假的,是月信摻了硃砂,您信嗎?”
蕭珩動作一頓。
林晚棠哭得更兇:“陛下,姐姐怎可如此汙衊臣妾,臣妾不活了......”
“夠了!”蕭珩暴怒,“沈知微,你如今怎麼變成這副模樣?惡毒刻薄,朕看著噁心!”
他揮手,侍衛上前按住我。
我被迫俯身,額頭抵在冰冷的地磚上,聽著林晚棠的哭訴,聽著蕭珩的溫言軟語。
“皇后跪滿六個時辰,以儆效尤。”
六個時辰。
從日中到夜深。
我跪著,看著日影西移,看著殿內燈火亮起,看著蕭珩抱著林晚棠離去,看都沒看我一眼。
夜半時分,下起了雨。
春雨寒涼,滲進素衣,我打了個寒顫。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這樣的雨夜,我發著高熱,蕭珩揹著我走了三里地,去求一副藥。
他摔在泥裡,把我護在懷裡,說“微微,我絕不會讓你死”。
那時他的背,很暖。
如今這地磚,真冷。
阿蕪偷偷來送傘,被侍衛攔住。
我朝她搖頭,看著她哭紅的眼睛,用口型說:“回去。”
她不走,跪在廊下陪我。
傻丫頭,和我一樣傻。
雨越下越大,我數到第一千朵地磚花紋時,終於支撐不住,向前栽去。
額頭磕在地上,血混著雨水流進眼睛,世界變成一片猩紅。
恍惚間,我看見蕭珩去而復返,站在廊下看我。
他手裡撐著傘,傘面繪著並蒂蓮,是他親手畫給林晚棠的。
“陛下,”林晚棠的聲音從殿內傳來,“臣妾害怕。”
他轉身走了。
一步,兩步,三步......傘面上的並蒂蓮在雨裡晃啊晃。
我閉上眼,任雨水沖刷臉上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