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胎處來了個姓陸的小姑娘_第10章 10我在陽間的時間是有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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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陽間的時間是有限的。

閻王爺給了七天，不多不少。

從回來的那天算起，今天已經是最後一天了。

一大早，我讓陸建國把所有人召集到了祠堂。

陸家的祠堂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

正中間掛著列祖列宗的畫像，最上面是陸家太爺，再下來是我公公，然後是我丈夫。

最下面一排，是我。

畫像上的我三十多歲，穿著一身素色旗袍，眉目清正。

跟現在這副十歲小丫頭的皮囊，判若兩人。

陸建國站在祠堂裡，眼圈已經紅了。

他知道我今天就要走了。

五十年沒見的母親，好不容易重逢了七天，又要分別。

這一別，不知道還有沒有再見的時候。

宋知棠也在。

這幾天她對我越來越好了。

雖然她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但女人的直覺讓她覺得這個小丫頭跟這個家有著很深的聯絡。

她給我準備了新衣服，給我做了好吃的，晚上還會來我房間給我掖被角。

我該把一切都還給昭昭了。

“你們都聽好。”

我站在祠堂正中。

“這幾天發生的事情，你們都看到了。杜若蘭調換孩子、虐待昭昭、在陸家搬弄是非，這些事情的根源是什麼？是陸鈺恆的糊塗，是陸建國的疏忽，是整個陸家對一個小姑娘的虧欠。”

我看向陸建國。

“兒子，你這輩子最大的毛病就是老好人。什麼都想和稀泥，什麼都不想得罪人。可有些事情，和稀泥就是縱容。該管的時候不管，該查的時候不查，最後出了天大的禍事才來後悔。”

陸建國低下了頭。

我又轉向宋知棠。

“知棠，你是好姑娘。這個家以後就靠你了。昭昭回來以後，好好待她。她這十年吃的苦，你用十年的溫柔補給她。”

宋知棠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她一把拉住我的手：“你說什麼呢？什麼叫昭昭回來？你就是昭昭啊。你要去哪兒？”

我笑了笑。

沒有回答。

我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先是雙腳，然後是小腿，然後是手指。

陽光穿過我的身體，在地上投下了一個越來越淡的影子。

宋知棠看到這一幕，驚恐地後退了一步。

陸建國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我的身體一點一點變得虛幻。

但我的聲音越來越清晰。

“你們都給我聽好了。”

我的聲音在祠堂裡迴盪。

“我叫陸明珠。陸建國的母親。你們的太奶奶。”

滿堂寂靜。

宋知棠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我死了五十年。在地府當了五十年的陰差。這次回來，是替我的重孫女昭昭討一個公道。”

“公道討完了，我該走了。”

“但有句話，我必須說在最後...”

我的身體已經半透明瞭。

但我站得筆直。

就像生前那樣。

站在糧倉前、站在流民面前、站在炮火裡。

我這輩子從來沒彎過腰。

“人在做，天在看。”

“你們在陽間做的每一件事，說的每一句話，動的每一個念頭，地府的賬本上都記得清清楚楚。”

“我是陰差。我在下面看著你們。”

“誰要是敢欺負昭昭一根毫毛，我讓他下去炸油鍋。”

“誰要是敢做缺德事敗壞陸家門風，我讓他炸三輪。”

整個祠堂裡的人，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陸建國跪在地上，拼命點頭：“媽，您放心，我一定管好這個家......”

我看著他，目光終於軟了下來。

“二狗啊。”我輕聲叫了那個只有我們母子之間才用的小名。

“你要好好的。”

陸建國哭得渾身發抖。

他伸手想抓住我。

可他的手穿過了我的身體。

什麼也沒抓到。

我最後看了一眼祠堂牆上自己的畫像。

素色旗袍。

眉目清正。

我的身影越來越淡，越來越淡。

然後，消散了。

......

小昭昭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個溫暖的懷抱裡。

是宋知棠。

她緊緊摟著她，眼淚一顆一顆落在她的發頂上。

“昭昭......媽媽的昭昭......你回來了......”

小昭昭愣了一下。

她環顧四周。

這是陸家。

但不再是那個讓她害怕的地方了。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她身上。

暖暖的。

小昭昭試探性地叫了一聲：“媽媽......？”

宋知棠摟得更緊了，哭著笑了。

“媽媽在。媽媽一直都在。”

旁邊，陸建國拄著柺杖站著，老淚縱橫。

他伸出手，顫巍巍地摸了摸昭昭的頭。

“丫頭，太奶奶讓我跟你說，以後誰也不會再欺負你了。”

昭昭不太明白髮生了什麼。

但她知道有一件事變了。

她不怕了。

從來沒有過的，不怕了。

她把臉埋進宋知棠的懷裡，閉上了眼睛。

陽光正好。

......

我回到地府的時候，同僚們都圍了過來。

“陸大姐，辦完了？”

“辦完了。”

我把官帽重新戴上，整了整衣領，坐回了投胎處的登記臺。

“下一個。”

排隊的魂魄往前挪了一步。

我低頭翻開檔案。

看了一眼。

深吸了一口氣。

又閉上了眼。

然後，我緩緩地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