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胎處來了個姓陸的小姑娘_第2章 2我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副身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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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副身板。
瘦得跟麻桿似的,胳膊上青一塊紫一塊,膝蓋上還有結了痂的舊傷。
這孩子過的什麼日子啊。
我在地府待了五十年,見過餓死鬼、吊死鬼、各種橫死的魂魄,都沒覺得這麼心酸過。
可一想到這是我自己的重孫女,我的鼻子就發酸。
算了,不是傷感的時候。
我從那間破屋子裡走出來,沿著走廊往外走。
越走越氣。
這明明是陸家的宅子,可我走過的這一段全是下人房的方向。
牆皮剝落,地上還有黴斑。
而遠處的正廳方向,燈火通明,音樂歡快,笑聲不斷。
一牆之隔,兩個世界。
我加快腳步往正廳走。
剛拐過月洞門,迎面就撞上一個男孩。
十歲左右,白白胖胖,穿著一身名牌運動服,腳上一雙限量版球鞋,手裡還攥著半塊奶油蛋糕。
他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被寵壞了的囂張氣。
這就是陸家豪。
那個冒牌貨。
他看到我,先是一愣,然後嫌惡地皺起了眉:“你怎麼跑出來了?誰讓你來這邊的?”
我沒說話,上下打量他。
這孩子的眼神我太熟悉了。
小時候在鎮上見過那些地主家的少爺,仗著家裡有幾畝田就到處欺負人的,都是這種眼神。
可那些少爺,好歹還有點家教。
這個孩子,連裝都不裝。
陸家豪見我不說話,以為我還是以前那個任他欺負的陸昭昭。
他把手裡的蛋糕往我身上一抹,奶油糊了我半邊衣服。
“叫你搶我的蛋糕吃。”他叉著腰,揚著下巴,“等我告訴我媽,她回去肯定打你。”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裡全是得意。
我低頭看了看衣服上的奶油。
又抬頭看了看他那張囂張的臉。
深吸一口氣。
“你聽好了。”
我的聲音很平靜,但一字一頓。
“一會兒,你就知道到底是打你,還是打我了。”
陸家豪愣住了。
他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
面前這個以前被他推一下就摔、罵一句就哭的小丫頭,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硬氣了?
但他很快恢復了囂張的表情,哼了一聲:“你等著,有你好看的。”
說完扭頭跑了。
我沒理他。
轉身拉住一個路過的傭人:“陸建國在哪兒?”
傭人看了我一眼,大概認出了我是那個杜小姐帶來的小女孩,有些猶豫。
我加重了語氣:“問你話呢。”
傭人被我的氣勢嚇了一跳,趕緊指了指後院的方向:“老爺在後院打高爾夫。”
後院。
打高爾夫。
好一個享清福。
我一邊走一邊氣得牙根癢癢。
你重孫女被人打死了,你在打高爾夫。
你兒子在外面養女人,你在打高爾夫。
陸建國,你是真的長出息了。
後院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齊齊。
陸建國穿著一身休閒裝,戴著遮陽帽,正一本正經地揮杆。
旁邊還站著兩個下人給他拎球包。
好嘛,派頭十足。
我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陸建國正好回頭,看到一個髒兮兮的小丫頭朝他飛奔過來,還沒來得及反應。
我原地起跳。
“啪!”
一個大耳光抽在他臉上。
陸建國被打得腦袋一歪。
高爾夫球杆掉在地上。
他捂著臉,一臉懵地低頭看我。
一個十歲的小女孩,渾身髒兮兮,衣服上還糊著奶油,雙手叉腰,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
“你...你是哪來的野孩子!”
陸建國氣得臉都紅了,伸手就要來抓我。
“反了天了!來人!把這個...”
“陸二狗!”
我一嗓子吼了出去。
整個後院一瞬間安靜了。
陸建國的手僵在了半空。
這個名字,他已經四十多年沒有聽到過了。
全世界知道他小時候叫陸二狗的,只有一個人。
而那個人,已經死了五十年。
“陸二狗。”我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字地說,“你這個狗崽子,居然連你親孃都認不出來了?”
陸建國瞳孔劇烈收縮。
他的嘴唇開始發抖。
“你......你說什麼......”
“民國三十二年,你爹上前線的前一天晚上,抱著你哭了一整夜。你尿了他一身。”
“民國三十四年冬天,鎮上鬧饑荒,我把最後一碗米粥讓給你喝。你嫌稀,還把碗給摔了。”
“你左邊屁股上有一塊胎記,形狀像個歪歪扭扭的元寶。”
“這些事,你跟誰說過?”
陸建國站在原地,渾身像被雷劈了一樣。
高爾夫球杆從他手指間滑落。
他的嘴一張一合,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然後,這個六十二歲的老頭,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草坪上。
抱著我就嚎啕大哭。
“媽......媽......”
我被他摟得差點透不過氣。
想推開他,又沒忍心。
畢竟五十年沒見了。
我死的時候,他才十二歲。
如今他都老成這樣了。
頭髮白了大半,臉上全是褶子。
可哭起來的聲音,還跟小時候一模一樣。
算了。
先讓他哭一會兒吧。
反正待會該打的,一巴掌都不會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