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輩子，我不為媽媽出頭了_第8章 8我爸沒說話

8

我爸沒說話，只是看著我。

我站在樓梯口，看著他們倆。

一個哭得滿臉是淚，一個繃著臉不說話。

上輩子，我死在暴雨裡的時候，他們倆誰都沒來找過我。

我開口：“我誰都不跟。”

我媽愣了。

“你說什麼？”

“我誰也不跟。”我重複一遍，“我回學校。”

我媽衝過來，一把抓住我手腕：“麗麗！我是你媽！你是我生的！你不跟我你跟誰？！”

我低頭看著她的手。

我抬起手，一根一根把她的手指掰開。

“你是我生的，”我說，“但你沒好好養過我。”

她愣住了。

我越過她，往門口走。

我推開門，剛邁出去一步，身後就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麗麗！”

我媽追出來，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她的手很涼，抖得厲害。

“麗麗，媽錯了，媽以後對你好。”

我停下來，沒回頭，就定定站在那兒。

“媽真的知道錯了，你給媽一次機會，媽以後肯定對你好，你相信媽。”

我轉過身，看著她。

她滿臉是淚，眼眶紅透了，嘴唇在抖。

手抓著我的手腕，抓得那麼緊，生怕我跑了。

“媽以後對你好。”我又重複了一遍她的話。

她拼命點頭：“對對對，媽以後肯定對你好，你相信媽。”

我看著她。

“你知道我吃什麼過敏嗎？”

她愣了。

“雞蛋是吧？”她試探著說，“可你那天早上不是吃了雞蛋嗎？沒事啊。”

“我吃了會起疹子。”我說，“小學的時候起過一次，很嚴重，全身都是。我帶你去醫院，醫生說以後別吃雞蛋。那年我八歲。”

她張了張嘴。

“初中住校，每次回來你都給我帶吃的。我說過很多次，我不吃雞蛋，不吃木耳，不吃香菜。你說記住了。”

我頓了頓。

“但你一次都沒記住。”

她的眼淚還在流，但眼神已經變了。

從哀求，最後變成慌亂。

“我、我那是年紀大了，記性不好。”

“記性不好？”我看著她，“我爸愛吃什麼，你一樣都沒忘過。紅燒肉要放糖，排骨要燉爛，魚不能有刺。奶奶愛吃什麼，你也記得。她糖尿病不能吃甜的，你每次做飯都不放糖。”

她不說話了。

“你只是記不住我的。”

我一根一根把她的手指掰開。

她沒反抗。就那麼站著，手垂下去，整個人像被抽空了。

“你連這都不知道，”我說，“說什麼對我好？”

我看著她。

那張臉我看了二十年，到今天才真正看明白。

“還有，”我說，“你恨我爸，恨奶奶，恨這個家。”

“可你從來不離婚。”

我往後退了一步，離她遠一點。

“你為什麼不離？因為你不敢。你沒工作，沒本事，離了婚活不下去。所以你只能忍著，一邊忍一邊恨。”

她不說話。

“你恨我爸出軌，恨奶奶罵你，恨這個家對你不好。你恨所有人，但你不敢衝他們發火。”

我頓了頓。

“所以你衝我來。”

她的嘴張了張。

“我替你出頭，你罵我。我不替你出頭，你也罵我。我做得好是應該的，做得不好就是白眼狼。你把我當出氣筒，當了二十年。”

“我沒有！”她想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