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網罵我家暴,可我戶口本上只有我自己_第2章 2
第2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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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地,周圍嗡的一聲炸開了鍋。
路人交頭接耳,眼神落在我身上,帶著探究和鄙夷。幾個粉絲舉著手機往前湊,鏡頭快懟到我臉上。
我盯著何景明,沒急著反駁。
他臉上的得意快溢位來,以為一句話就把我將死了。
風捲著雪沫子刮過臉,我指尖攥得發白,反倒笑了。
“何景明,你就這點本事?”
“靠剪半段影片,編兩句瞎話,煽動一幫不明真相的人跟著你起鬨,這就是你說的公益?”
我往前邁了一步,站在臺階最邊上,居高臨下看著他。
“你一口一個我男人,一口一個家暴,證據呢?就靠你剪的那十七秒影片?”
“我今天把話撂在這。你說的那個‘男人’,是我親表舅,六十八了,得阿爾茨海默症三年了。昨天他自己溜出門凍著了,我給他披件外套,到你嘴裡就成家暴了。”
何景明嗤笑一聲,拔高了音量。
“嘴長在你身上,你怎麼說都行!有本事拿證據出來啊!空口白牙誰不會說?”
“證據當然有。”
我抬手指了指他的直播鏡頭。
“但我不想在這跟你掰扯。你不是喜歡直播,喜歡當著所有人的面討公道嗎?”
“明天中午十二點,我店裡開直播,全程不關麥不剪輯。你帶著你的粉絲,帶著你所謂的證據,儘管來。”
“到時候,我不光能證明我舅舅的事,還能把你怎麼蹲點拍人、怎麼惡意剪輯、怎麼靠造謠收刪帖費的爛事,全給你抖出來。”
我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壓過了周圍的嘈雜。
何景明臉色變了變,眼神閃了一下,隨即又硬撐著挺起胸。
“你少在這虛張聲勢!我還怕你不成?去就去!”
“好。”
我點點頭。
“明天你要是拿不出實錘,證明我家暴。那你造謠誹謗、煽動粉絲上門鬧事的賬,咱們就當著全網的面,一筆一筆算清楚。”
何景明咬著牙。
“誰不去誰孫子!明天我要是錘不死你,我直接登出賬號!”
他撂下這句狠話,狠狠瞪我一眼,招呼著粉絲擠出人群走了。
圍觀的人沒立刻散,三三兩兩議論著,有人說明天要來看熱鬧,有人搖著頭說現在這事真真假假分不清。
幾個熟客湊上來,問我要不要幫忙,要不要找律師。
我謝了他們,說不用,讓他們明天有空看直播就行。
人慢慢散乾淨,店門口只剩一地踩碎的菸頭。
我站在臺階上,深吸了一口冷空氣。
胸口的悶氣散了點,但手心還是有點發燙。
轉身掀簾子進店,老周扒著後廚門簾往外瞅,手裡攥著半塊烤地瓜,看見我就笑。
“禾禾,吃。暖。”
我走過去,接過地瓜,另一隻手摸了摸他的頭。
“舅,明天給你買糖糕吃。”
進了後廚,林小滿從儲物間走出來,臉色有點白。
“沈姐,他明天真敢來?會不會又帶一堆人鬧事?”
“他肯定來。”
我把隨身碟和診斷證明往桌上一放。
“他騎虎難下了。不來,粉絲就先不信他了。來了,正好咱們把證據都擺出來。”
林小滿點點頭,從包裡掏出手機。
“我之前聯絡上他團隊以前的一個運營,人家早就看不慣他的做法了。他說手裡有他們內部的聊天記錄,能證明他們是故意挑女店主下手,批次造劇本。我跟他約了今晚發過來。”
我抬眼看她。
“靠譜嗎?”
“靠譜。那個運營也是個姑娘,之前就是因為反對他這麼幹,被他找藉口開了。”
6
第二天中午十一點半,店裡就坐滿了人。
熟客、街坊、還有特意趕來看熱鬧的,擠得滿滿當當。李姐提前收拾出了中間的空場,擺了張桌子,放了投影儀,專門用來放證據。
我除錯好直播裝置,鏡頭對著桌子,賬號一開,瞬間湧進來上萬人。
彈幕刷得飛快,一半是何景明的粉絲來罵人的,一半是吃瓜的。
十二點整,何景明準時到了。
他帶了兩個助理,還有七八個鐵桿粉絲,一進門就把鏡頭對準我,架勢擺得很足。
“沈老闆,我們人到了。證據呢?別是拿不出來,故意拖延時間吧?”
他一開口就帶節奏,彈幕立刻跟著刷“心虛了”“不敢了”。
我靠在吧檯邊,沒動。
“急什麼。你先把你說的‘家暴證據’拿出來,讓大家再看看。”
何景明冷笑一聲,讓助理把他剪的十七秒影片投在了投影儀上。
畫面裡,我抬手甩外套,老人踉蹌了一下。
“大家都看看!這就是她所謂的披外套?有這麼披外套的嗎?動作這麼兇,不是家暴是什麼?”
他粉絲立刻跟著附和,彈幕全是“錘死了”“還嘴硬”。
等他們鬧夠了,我才拿起遙控器。
“行,你那版看完了,看看完整版的。”
我按下播放鍵。
投影儀上立刻出現了店門口的完整監控,時間標得清清楚楚。
畫面從老周掀簾子溜出門開始,他慢悠悠晃到街對面,站在公交站旁邊看小狗,棉襖敞著懷,凍得縮脖子。
過了兩分鐘,我從店裡跑出來,手裡攥著厚外套,跑到他跟前,把外套往他身上披。
老人腳下沒站穩,往後晃了一下,我立刻伸手扶住他胳膊,幫他把袖子套上,還替他拉了拉領口,拍了拍身上的灰。
最後是我攙著他的胳膊,慢慢走回店裡。
全程一分二十七秒,沒有剪輯,沒有快進,聲音都清清楚楚,能聽見我喊“舅你亂跑啥,凍壞了咋辦”。
店裡瞬間安靜了。
彈幕也卡了兩秒,緊接著徹底反轉。
“臥槽?原來真是披外套?”
“合著就剪了抬手那一下?這也太缺德了吧?”
“我就說嘛,街坊鄰居都看著呢,哪能是家暴。”
何景明的臉一下子白了,往前湊了兩步。
“這監控是你自己的,誰知道是不是P的!是不是你後期改的!”
“P沒P,警察來了一驗就知道。”
我抱著胳膊看著他。
“再說了,路口還有公安的天網監控,角度比我這個還全。要不要我現在打電話,讓派出所把天網錄影調出來給大家看看?”
何景明噎了一下,說不出話。
他身後的幾個粉絲也蔫了,舉著手機的手都放下來點。
第一錘,實錘落地。
我看著何景明難看的臉色,心裡沒什麼波瀾。
這才剛開始。
他欠的賬,得一筆一筆還。
7
“監控說明不了全部。”
何景明硬著頭皮嘴硬,“就算這次是誤會,也不能證明你以前沒家暴過!誰知道你平時什麼樣?”
這話一說,他僅剩的幾個粉絲又跟著蹦躂了兩下。
我笑了。
“何景明,你嘴硬的樣子,真挺難看的。”
我衝李姐遞了個眼色。
李姐轉身進了後廚,扶著老周慢慢走出來。
老周穿著乾淨的棉襖,手裡攥著個糖糕,看見這麼多人,有點怕,往李姐身後躲了躲。
“大家看看。”
我指著老周。
“這就是我表舅周建國,今年六十八,阿爾茨海默症患者。這是他平時在店裡的樣子,我打他?我打他一個記不住事的老人?”
我拿起桌上的診斷證明,對著鏡頭展開。
紅色的公章清清楚楚,上面寫著患者姓名、年齡,還有確診阿爾茨海默症的診斷結果,連三年的就診記錄都附在後面。
“這是社群醫院開的診斷證明,蓋了公章的,隨時可以去查。”
我又拿起戶口本,翻開本人頁和戶主頁,對著鏡頭慢慢轉了一圈。
“這是我家戶口本。戶主是我,常住人口就我一個。婚姻狀況,未婚。”
“何景明,你口口聲聲說我家暴丈夫。我連婚都沒結,哪來的丈夫?”
店裡一片譁然。
彈幕直接炸了鍋,全是罵何景明造謠的。
“未婚?合著連丈夫都沒有?這主播純純瞎編啊?”
“太噁心了吧?為了流量什麼謊都撒?”
“之前他錘的那些,會不會也都是假的?”
何景明額頭冒了汗,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就在這時,後廚門簾一掀,林小滿走了出來。
她穿著素色的外套,手裡攥著一沓紙,走到我身邊站定。
“大家好,我叫林小滿,是一名小學老師。”
她聲音有點抖,但很穩。
“半年前,何景明也拍過我。他剪了我拉學生的一段影片,說我打罵學生,發到網上。那段時間,我被家長投訴,被學校停職,天天收到辱罵私信,差點抑鬱。”
她抬起頭,看向何景明。
“後來他私下聯絡我,說只要我給他三萬塊刪帖費,他就發影片澄清。我當時沒辦法,湊了錢打給他,他才刪了影片。”
林小滿把手裡的聊天記錄和轉賬憑證,一張張擺在投影儀下面。
聊天記錄裡,何景明的賬號清清楚楚,說“想了事就打錢,不然我就接著發,讓你沒法在本地待下去”。轉賬記錄的收款賬戶,就是他本人的。
“像我這樣的人,還有好幾個。有開水果店的阿姨,有開花店的姐姐,都是被他剪影片造謠,最後花錢買清淨。”
林小滿說到最後,眼睛紅了。
“你打著反家暴的旗號,乾的卻是敲詐勒索的勾當。你害了多少人,毀了多少人的生活,你心裡有數嗎?”
店裡鴉雀無聲。
何景明臉色慘白,指著林小滿。
“你胡說!你是她找來的託!你們合夥陷害我!”
他歇斯底里的樣子,和之前那個溫文爾雅的公益主播判若兩人。
我看著他慌亂的樣子,搖了搖頭。
“別急。這才哪到哪。”
“你背後那條完整的造謠產業鏈,我還沒給大家看呢。”
8
我拿起桌上的另一個隨身碟,插進電腦。
投影儀上出現了一長串聊天記錄截圖,頭像和備註都標得清清楚楚,是何景明和他團隊運營的對話。
“這周選題找好了嗎?專挑女店主、女老師下手,這類話題流量高。”
“拍的時候注意角度,就挑動作大的瞬間剪,配點慘的音樂,評論區自然有人罵。”
“刪帖費統一三萬起步,對方要是硬氣,就多煽動粉絲鬧幾天,扛不住就給錢了。”
“上次那個水果店的單親媽媽,才鬧了兩天就給錢了,還是女的好拿捏。”
一條一條,全是他們內部的策劃內容。
從選題、拍攝、剪輯,到帶節奏、收刪帖費,完整的一條產業鏈,明明白白擺在所有人面前。
“這是你團隊前運營提供的聊天記錄,真實性可以找平臺核驗,也可以走司法鑑定。”
我看著何景明,語氣平靜。
“你不是公益主播嗎?你不是替弱勢女性發聲嗎?”
“合著你所謂的發聲,就是專挑弱勢的女性下手,剪影片造謠,再逼著人家花錢消災?”
“你賺的每一分錢,都是踩著別人的名聲和活路賺的。你晚上睡得著覺嗎?”
話音落下,店裡死一般的靜。
幾秒後,徹底炸開了。
“臥槽!原來全是劇本?”
“太他媽缺德了!拿公益當幌子賺錢,良心被狗吃了?”
“之前他錘的那些,不會全是這麼來的吧?趕緊查啊!”
彈幕刷得飛快,直播間人數瞬間衝到了十萬加,熱搜直接頂了上去。
何景明站在原地,渾身發抖,臉白得像紙。
他突然瘋了一樣衝過來,伸手就要搶電腦。
“你偽造的!這都是假的!你陷害我!”
我側身躲開,伸手按住他的胳膊。
我天天翻烤串顛炒勺,手勁比他大得多,他掙了兩下沒掙開,臉漲得通紅。
“我偽造?”
我冷笑一聲。
“你團隊一共三個人,兩個助理一個運營,運營上個月被你開了,這些記錄都是他親手截的。要不要我現在給他打個影片電話,當著大家的面跟你對對質?”
何景明瞬間僵住了,眼神里全是慌亂。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瘋狂彈出訊息提示。
他拿起來一看,臉瞬間灰了。
他的賬號,因為釋出不實資訊、涉嫌敲詐勒索,被平臺永久封禁了。
一百五十多萬粉絲,一夜清零。
他身後那幾個鐵桿粉絲,早就悄悄往後退,趁沒人注意溜了。
剛才還幫他起鬨的人,現在看他的眼神全是鄙夷。
“騙子!還我之前打賞的錢!”
“虧我之前還信他,原來全是演的,太噁心了!”
何景明站在人群中間,像個跳樑小醜。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鬆開他的胳膊。
“何景明,戲演完了。”
“接下來,咱們就走法律程式。”
9
直播結束的當天,我就帶著所有證據,去派出所報了案。
誹謗、尋釁滋事、敲詐勒索,一項一項,證據鏈完整。
派出所很快立了案,傳喚了何景明。
事情鬧得太大,全網都在盯著,調查進展很快。
林小滿和另外三個受害者,也都去派出所做了筆錄,提交了各自的證據。
何景明一開始還嘴硬,拒不承認。直到警察調出他的銀行流水,還有他和團隊的全部聊天記錄,他才終於啞口無言。
案子審了半個多月。
判決下來那天,我正在店裡烤串,律師給我打了電話。
何景明犯誹謗罪、敲詐勒索罪,數罪併罰,判了一年半。
同時要公開賠禮道歉,賠償我和其他受害者的名譽損失、經濟損失,加起來一共五十萬。
他名下的賬號永久封禁,以後也不準再從事自媒體相關行業。
掛了電話,李姐在旁邊聽見,一拍大腿。
“太好了!這種人就該進去蹲幾年,省得出來再害人!”
我翻著烤串的手頓了頓,心裡沒什麼大快人心的感覺,反而有點平靜。
五十萬也好,一年半也好,都彌補不了那些被他毀掉的日子。
但至少,他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後來我聽說,何景明進去之前,之前被他騙過的粉絲、被他坑過的商家,都找上門要賠償。他爸媽把房子賣了才湊夠錢,一家人搬離了鐵西,再也沒在這條街出現過。
那些之前跟著他起鬨、上門鬧事的粉絲,也都受到了處罰。帶頭砸店的黃毛,留了案底,找工作都受影響。
林小滿的學校恢復了她的工作,還專門發了澄清公告。她現在有空就來店裡吃串,跟我商量著,想一起做個反網暴的公益賬號,幫更多被造謠的普通人維權。
我答應了。
吃過虧的人,更知道被冤枉的滋味。
能幫一把,就幫一把。
有天傍晚,我收攤早,坐在門口臺階上吹風。
張哥路過,停下來跟我聊天。
“青禾,你現在可是咱鐵西的名人了。好多人特意過來吃串,就想看看你這個硬剛造謠主播的大姐。”
我笑了笑,遞給他一串烤筋皮。
“啥名人不名人的,就是不想平白無故被人欺負。”
張哥接過串,嘆了口氣。
“也是。換別人遇上這事,說不定就忍氣吞聲給錢了。也就你,硬氣,敢跟他剛到底。”
我沒說話。
其實我也不是天生硬氣。
只是我知道,退一步,對方就得寸進尺。
忍一次,下次還會有更多人被他坑。
遇上這種事,躲是沒用的。
拿證據,走法律,硬剛到底,才是最管用的辦法。
10
入冬後第一場大雪落下來那天,店裡生意格外好。
好多人特意趕過來,進門就說要吃“反網暴大姐家的烤串”。還有人拍了店裡牆上的標語,發在網上。
牆上那行字是我讓李姐貼的:拒絕斷章取義,不做網路判官。
老周還是天天待在後廚,有時候剝蒜,有時候坐著看窗外。
熟客都知道他是我舅舅,偶爾會給他帶塊糖,他就笑得特別開心。
有天下午,店裡不忙,一個小姑娘怯生生走進來,問我是不是沈青禾。
她說她是開花店的,之前也被人造謠過,不敢反抗,憋了好久。看了我的事,才鼓起勇氣去報了警。
“沈姐,謝謝你。要是沒你這事,我可能一直都不敢站出來。”
她眼睛紅紅的,給我遞了一束向日葵。
我接過花,插在吧檯的玻璃瓶裡。
陽光照進來,花瓣金燦燦的,特別好看。
我跟她說,遇上這種事別怕,只要自己沒做錯,就硬氣點。該報警報警,該起訴起訴,總會有公道。
小姑娘點點頭,笑著走了。
林小滿的公益賬號做起來了,粉絲不多,但都是實打實幫人。有人來求助,我們就幫著整理證據,教他們怎麼維權,怎麼報警。
雖然慢,但總能幫到幾個。
有天晚上收攤,我和老周坐在店裡吃烤串。
老周啃著烤雞翅,吃得滿臉油。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剛出事那幾天,網上鋪天蓋地的罵聲,還有上門鬧事的人。
那時候也不是沒難過大。
但難歸難,從來沒想過低頭。
我一個開燒烤店的,沒什麼大本事,也沒什麼背景。
但我知道,做人得憑良心。
沒做過的事,就不能認。
別人想往你身上潑髒水,你不能自己先退了。
窗外的雪還在下,路燈照著白茫茫的街,特別安靜。
我拿起一串烤饅頭,遞到老周手裡。
“舅,慢點吃,別噎著。”
他接過,衝我嘿嘿笑。
爐子上的炭火還旺著,滋滋冒油的烤串香飄滿屋子。
煙火氣騰騰的,暖得很。
這日子,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