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十二年囚期,火化在高原_第 3 章 臨近中午
第 3 章
臨近中午,花店的訂單激增。
國慶期間結婚和辦活動的特別多。
我一個人需要處理六個花籃,十束高定手捧花。
手上的傷口還沒處理,又被滿天星的乾枝颳了好幾道口子。
血絲混著植物的汁液,乾涸在皮膚上,隱隱作痛。
下午兩點,我終於包完最後一束花。
站起身時,眼前突然一陣發黑。
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我伸手扶住操作檯的邊緣,大口喘著氣。
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測了一下體溫。
三十八度九。
發燒了。
大概是昨晚熬夜修圖受了涼,加上今天高強度的連軸轉。
我靠在椅子上。
從圍裙口袋裡摸出手機。
螢幕上空空蕩蕩,沒有任何未接來電或訊息。
家庭群裡倒是熱鬧非凡。
祝嘉朔發了一段影片。
他穿著沙灘褲在遊艇上喝香檳,祝承修在旁邊幫他抹防曬霜。
梁霖洲的語音緊接著發出來:
“嘉朔,別喝太多涼的,當心胃不舒服。”
我點開通訊錄,找到梁霖洲的名字。
大拇指在撥號鍵上懸停了很久。
最終還是按了下去。
電話響了六聲才被接起。
背景音是海浪聲和悠揚的音樂。
“喂?允珩,什麼事?”
梁霖洲的聲音透著一絲不耐煩。
“爸,我發燒了。”
我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喘息。
“三十八度九,有點撐不住。”
“店裡下午能掛暫停營業嗎?我想去醫院打個點滴。”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隨後傳來祝嘉朔抱怨的聲音:
“爸,我的防曬霜好像過敏了,胳膊上紅了一片,好癢啊!”
梁霖洲的語氣瞬間變得焦急。
“哎呀,快給爸爸看看!是不是剛才那瓶防曬指數太高了?”
“承修,快去把包裡的蘆薈膠拿來!”
他似乎捂住了話筒,但聲音還是漏了過來。
過了一會兒,他才重新對我說話。
語氣已經完全冷了下來。
“允珩,你聽到了嗎?你弟弟胳膊過敏了,正難受呢。”
“你一個在鄉下幹慣了粗活的,身體底子那麼好,發點低燒算什麼?”
“吃兩片退燒藥多喝點熱水就行了,別這麼嬌氣。”
我閉上眼睛。
睫毛微微顫抖。
“爸,我站不穩了。我想去醫院。”
“不行!”
梁霖洲毫不猶豫地拒絕。
“今天下午有張總訂的三萬塊錢的開業花籃要送,你關門了誰去處理?”
“你這孩子,怎麼一點大局觀都沒有?”
“知道我們出來玩,非要在這種時候打電話來掃興。”
“你是不是非要攪得全家都不痛快你才甘心?”
我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啞的笑。
眼淚終於砸在螢幕上。
“原來......我生病是在掃興。”
“你說什麼?”他沒聽清。
“沒什麼。”
我擦掉眼淚,聲音恢復了死寂般的平靜。
“花籃我會處理好的。”
“這還差不多。”
梁霖洲鬆了口氣。
“店要是今天關門,損失的營業額就從你下個月的生活費里扣。別總想著偷懶。”
嘟。
電話結束通話了。
我聽著忙音,看著手機螢幕一點點暗下去。
十二歲那年。
我重感冒轉成肺炎,在床上躺了三天。
他們全家去參加祝承修的籃球比賽。
走之前,祝晞寧給了我五十塊錢,讓我自己去社群診所買藥。
我燒得迷迷糊糊,連床都下不來。
最後是隔壁王叔叔發現我不對勁,把我背去了醫院。
等他們拿著獎盃風光回來。
梁霖洲只是皺著眉責怪我:
“怎麼連照顧自己都不會?還要麻煩外人,多丟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