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里的墓碑,是我最後的家_第 9 章 沈青岑自掏腰包

雪地里的墓碑,是我最後的家發布時間:2026-09-16作者:然澈

第 9 章

沈青岑自掏腰包,替我辦理了後事。

她選了城郊最好的一處墓園,安靜、向陽,沒有監控探頭,也沒有所謂的“考核”。

她沒有通知任何一個許家人。

但姐姐許驚鴻不知從哪裡打聽到了訊息。

下葬那天。

姐姐許驚鴻推著坐在輪椅上、失去了雙腿的爸爸許良翰。

身後跟著坐著醫療輪椅、口歪眼斜的媽媽林杜若。

她們一家三口,來到了墓園。

她們看起來就像三個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怪物。

悽慘、狼狽,毫無尊嚴可言。

“乘月......乘月啊!”

爸爸許良翰看到我的墓碑,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

他不顧一切地從輪椅上撲倒在地上,用雙臂支撐著殘缺的身體,艱難地朝著我的墓碑爬過去。

媽媽林杜若癱坐在輪椅上,嘴裡發出“阿巴阿巴”的怪叫聲,渾濁的眼淚和鼻涕流了一臉。

姐姐許驚鴻連滾帶爬地衝到墓碑前,雙膝一軟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

“乘月,我們來接你回家了。”

“以後再也不演練了,姐姐把所有的東西都給你,你活過來好不好?”

唐飲冰帶著幾名安保人員,迅速上前擋在了墓碑前。

“退後!”

唐飲冰厲聲喝道,眼神里充滿了厭惡。

“你們這種殺人兇手,沒資格髒了他的輪迴路!”

姐姐許驚鴻死死抱著一塊冰冷的石頭,不肯鬆手。

“我是他親姐!你們憑什麼攔我!讓我看他最後一眼!”

最後,是沈青岑從人群中走出來。

她面無表情地走到許驚鴻面前,抬起一腳,狠狠踹在許驚鴻的胸口。

“滾!”

“許乘月在地下如果看到你們這副樣子,只會覺得噁心!”

姐姐許驚鴻被踹得翻倒在地。

她仰起頭,看著冷冰冰的墓碑,突然神經質地大笑起來。

她猛地轉過頭,指著輪椅上的媽媽林杜若和趴在地上的爸爸許良翰。

“是你們!都是你們!”

“如果不是你們非要搞什麼反詐演練,乘月怎麼會死!”

“是你們害死了他!”

爸爸許良翰也瘋了,他用雙手瘋狂地捶打許驚鴻的腿。

“是你!是你把門反鎖的!”

“是你害死了我兒子,你賠我兒子!”

媽媽林杜若激動地抽搐著,試圖用還能動的一隻手去抓撓她們。

一家三口在墓碑前互相撕咬、互相推諉、互相詛咒。

將醜陋的人性展現得淋漓盡致。

她們試圖用指責對方的方式,來減輕自己內心那份足以將人逼瘋的負罪感。

最後,許家人被唐飲冰帶人強行拖出了墓園。

她們的餘生,註定要在互相折磨和無盡的悔恨中度過。

雷翠微及其同夥因為盜竊數額特別巨大,加上間接導致人員死亡,被依法判處了無期徒刑。

姐姐許驚鴻的公司徹底破產清算。

她背上了鉅額債務,房子和車子都被銀行收走。

幾個月後,有人在火車站附近看到一個瘋瘋癲癲的女流浪漢。

她手裡總是攥著一個壞掉的手機。

只要看到長得像我的年輕男孩,就會撲上去喊“弟弟,姐姐給你開門”。

被人當成瘋子打得頭破血流。

而媽媽林杜若和爸爸許良翰,因為失去了許驚鴻的供養,被遠房親戚送進了城郊最劣質的一家福利院。

那裡的護工脾氣暴躁。

每天對她們非打即罵,飯菜裡常常混著泥沙。

她們連求死的力氣都沒有,只能日復一日地在散發著尿騷味的病床上,承受著活地獄的折磨。

這一切,我都不會再在意了。

站在墓碑前。

我看著沈青岑彎下腰,將一束潔白的桔梗花輕輕放在我的黑白照片前。

“下輩子,投胎個好人家。”

她伸手擦了擦墓碑上的灰塵,輕聲說道。

“別再遇到這些畜生了。”

我站在她身旁,微微一笑。

其實我已經不恨了。

因為不在乎,所以連恨意都沒有了。

就在這時,我感覺到一陣溫暖的光從天空中灑下。

那道光穿透了厚厚的雲層,輕柔地籠罩了我的靈魂。

那是自由的溫度。

我轉過身,迎著那道光芒走去。

沒有再回頭看這個世界一眼。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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