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姐姐嫁給冷麵將軍後_第3章 既明
「既明，以後咱倆便是朋友啦。」
「等我嫁進裴府，一定不會虧待你。」
分別時，我仰頭瞅著他開口。
既明笑著頷首:
「好。」
「那我往後的好日子，便全指望姑娘了。」
5.
巧的是，當晚宮裡又來催問，說裴崢入秋便要出征，婚期不能再拖。
我只是怔了一會兒，便伸手抱住母親。
「讓父親如實回稟陛下吧，就說兩位姐姐已有婚約，不能失信於人。」
「至於顧家幼女顧棠，願奉旨嫁進裴家。」
母親許久沒有出聲，直到熱淚一滴滴落在我臉上，才緊緊抱住我。
「我的棠兒，是娘讓你受委屈了。」
都是一家人，哪裡真分得清誰虧欠誰。
......
成婚那日，顧家一路鋪出十里紅妝，裴家迎親的儀仗也辦得極體面。
父親在前院招呼賓客，母親與兩個姐姐守在房裡替我梳頭描眉。
她們眼眶全是紅的，母親忍住淚，偏要說些吉利話。
「今日是棠棠出閣的好日子，誰都不許哭。」
「我的女兒福氣足，嫁過去以後一定能過得舒心。」
姐姐們連聲應著。催嫁的樂聲再次響起時，我蓋住喜帕，也悄悄溼了眼角。
這是我第一次離開住了十幾年的家，只能反覆告訴自己:裴崢應當不難相處。
繁瑣禮節折騰了整日，我累得腰背發酸，還得端坐床沿等新郎回來。
好在裴崢素日冷肅，前來賀喜的賓客不多，連鬧洞房這一步都省了。
他給過喜錢，便把喜婆與下人全部遣出去。房門合上，我攥緊喜帕，聽他一步步走近。
蓋頭被挑起時，我仍閉著眼，頭頂卻落下一道熟悉的笑聲。
「夫人為何閉著眼，連看我一眼也不肯?」
「你答應過要讓我過舒坦日子，可不能成親當晚便不認賬。」
6.
「既明?」
「不對，裴崢!」
「好哇好哇!」
「你騙我!」
我向來嘴比腦子快。
說完才記起嫁人前，母親和阿姐的再三叮囑。
裴崢是武將，不像父親性子好脾氣。
父母偶爾拌嘴，每回都是父親先去賠不是。
我還撞見過幾次，父親跪在門外求母親放他進去。
方才我衝裴崢發了好大一通脾氣。
他會不會一惱之下，一掌把我拍???
裴崢手裡仍攥著繡金線的喜帕。
大紅喜燭燃著，裴崢那雙眼睛也有火光似的。
「你、你怎麼能騙我呢?」
「我把你當好友，一句假話全沒和你說過。」
我便心虛地挪開眼，嗓音也矮了些。
喜燭嗶剝作響。
裴崢壓聲張口:
「正是我的錯，不該隱瞞身份。」
「既明是我的表字;那日怕唐突夫人，我才借它自報家門。」
他斟滿一盞熱茶，端起桌案上的點心。
又用腳尖勾來一張圓凳。
「餓了吧。」
「吃些點心墊墊肚子，等有力氣了，再同我吵，好不好?」
坐到我手邊，放柔聲音說。
我餓了大半日，二姐偷偷塞來的幾塊梅子糕早已吃光。
打小我便懂得，再大的事也不能虧待自己的肚子。
我接過點心，順勢偷看了他一眼。
前幾次見他，他總穿一身深青衣袍，模樣冷雋。
今日他換上新郎喜服，俊俏得讓人根本氣不起來。
我若這麼快就消氣，未免顯得太好哄。
未免顯得我太好哄。
我壓著聲補了一句:
「虧你還是領兵的將軍，竟拿假身份逗我。」
「你分明是故意看我笑話......」
夏夜蟬鳴風燥。
「正是我不妥，夫人喝口茶，潤潤嗓子再罵。
」
裴崢遞來一杯清茶，含笑著開口。
他一直處處讓著我。
我哪有理由再吵?
一盤點心下肚，我也想通了些。
初次見面時，他雖沒有說明身份，同他說話卻很自在。
看得出他是個好人。
上回他還替我牽馬，陪我在城裡逛了一圈。
多熱的天呀。
這樣想著，心頭的埋怨也少了不少。
我一抬頭，正對上裴崢漆黑的眼睛。
他先張口:
「夫人可填飽肚子了?」
「若還不夠，我再叫後廚送些過來。」
二更鼓已經響過了。
再叫後廚加餐實在不像話。
「飽了飽了。」
「不消麻煩了。」
我也趕緊說。
裴崢微一頷首，收走我掌中空盤放好。
他轉過身說:
「夫人吃飽了。」
「該我了。」
7.
我當場便有些發慌。
昨兒洗五子湯浴時，長姐同我提了一嘴。
她只含糊提醒我，新婚這一夜，做妻子的總要受些累。
只叫我順著裴崢些，別讓自己受罪。
我追問是何緣故。
她卻支支吾吾，再不肯往下講。
能讓我受罪的，怎會是好事?
我????直瞅著裴崢。
他先前口口聲聲說餓，卻連剛才的點心都沒看一眼。
看著精神得很。
怎麼看都不像餓了一天的人。
裴崢被逗笑:
「夫人這樣看著我，倒讓我不知道如何是好。」
「夜深了，歇息了可好?」
剛才還說自己餓。
再要歇息。
恐怕另有打算。
我沒有作聲。
還是打量著他。
「這麼一看夫人氣還沒消。」
「也罷，我歇地面上，不擾夫人好眠。」
裴崢垂眼，輕嘆一嗓子。
我剛一下沒剩主意。
說起來，他也不算騙我。
既明原就是他的表字。
是我自己沒打聽清楚。
我還在猶豫。
裴崢已經默不作聲地從箱中抱出褥子，鋪好後便準備歇下。
成親當晚便讓新郎睡在地上，終究不太像話。
況且，裴崢仍舊堂堂鎮北將軍!
「誒——」
我想也沒想便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