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給舅媽交八千藉助費,我卻餓到胃出血_第8章 8媽媽找了律師

每月給舅媽交八千藉助費,我卻餓到胃出血發布時間:2026-09-16作者:盛家三個蘭

8

媽媽找了律師。

律師翻完那一沓轉賬截圖、繳費單和欠條的照片,只說了四個字:“證據齊全。”

舅媽得到風聲,先是拖。

放話說“親戚之間打官司,丟的是沈家的臉”,又託外婆帶話:“都是一家人,何必呢。”

媽媽只回了一句:

“她扇我女兒巴掌的時候,怎麼沒想起來是一家人?”

立案那天,法院的傳票,送到了舅舅家。

同時送到的,還有一份財產保全裁定書。

舅舅名下的銀行卡,當天凍結。

麻將桌,第一時間就散了。

牌友們的嘴,比傳票跑得還快。

“麗娟被她小姑子告了!”

“欠了三十八萬四,卡都凍上了!”

“那錢是人家給閨女的生活費,她一分沒花孩子身上,全貼自己家了!”

不到三天,小區裡傳遍了,親戚圈裡,也傳遍了。

三姨第一個打來電話,聲音都在抖:

“慧芝,前年我給念念買的那件羽絨服,是麗娟說“代收”的......念念,從來沒見過?”

四舅媽跟著打來:“我每年過年包給念念的六百塊紅包......”

外婆坐在賓館的床沿上,掰著手指頭,一樣一樣地數。

數到最後,她把臉埋進了手掌裡。

四年,親戚們給念念的每一份心意,都進了舅媽一個人的口袋。

她貪的,不光是我媽的錢。

她把所有親戚的心意,都貪進去了。

從那天起,再沒人替她說話。

調解那天,舅媽還想哭窮。

律師把四十八張轉賬截圖,一張一張攤在桌上。

又把住院繳費單、欠條的照片、儲物間的照片,一樣一樣擺上去。

舅媽的臉,從紅到白,從白到青。

最後,調解書上落了白紙黑字:三十八萬四千,另加我打工攢的兩千一,限期一次性返還。

他們當然拿不出來。

卡凍著,麻將沒人陪,借遍了親戚——三姨說沒有,四舅媽說沒有,連外婆都把存摺鎖進了櫃子。

最後,舅舅把那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掛了牌。

搬家那天,我去了。

卡車上裝著冰箱、電視,還有表弟的電競椅。

那隻戴了半輩子的金鐲子,作價抵了三萬;表弟的補習班退了三萬四;舅舅賣掉電動車,湊了兩萬。

剩下的尾款,房子過戶當天,一筆到賬。

舅媽在樓下,指著我說了最後一場狠話:

“沈念!你記著!是你,毀了我們家!你舅舅對你多好——”

我看著她,心裡平靜得像一碗放涼的白粥。

“舅媽,我沒毀你們家。”

“是我媽的錢,替你們撐了四年門面。現在錢抽走了,門面塌了。這不叫毀,這叫還賬。”

“還有,”我看著她,“我那兩千一百塊,一塊兩塊發傳單掙的。請你也記著,一分,都不能少。”

她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忽然發現,那個十三歲住進她家、縮在牆角不敢說話的小丫頭,已經長成她認不出的樣子了。

舅舅站在旁邊,始終沒敢抬頭看我。

他把最後一個紙箱搬上車,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念念......是舅舅不好。舅舅......對不起你。”

我看著他。

他老了,頭髮白了,背也駝了。

他這輩子,大概說了無數次“對不起”,可從來沒有一次,像今天這麼真。

我沒說話。

轉身走了。

媽媽在門口等我。

她看見我出來,伸出手,牽住我。

“走,媽帶你看新家。”

媽媽在學校附近租了一套兩室一廳。

窗戶朝南,有陽光。

她給我買了新床單,粉色的,印著小熊。

她說:“念念,你小時候就喜歡這個。媽一直記得。”

我抱著那床新床單,鼻子一酸。

原來媽媽一直記得。

她只是,來晚了四年。

媽媽把追回來的錢,一分不少,全部放到了我面前。

“念念,”她說,“這些錢,你拿著。想買什麼就買什麼。”

我看著那張卡,沒接。

“媽,”我說,“我不要。”

“為什麼?”

“媽,我不是回來要錢的。”我抬起頭,看著她,“我是回來,給你當女兒的。”

媽媽的眼眶,一下就紅了。

她伸手,把我摟進懷裡,聲音啞啞的:

“好。那媽就認認真真,把欠你的這四年,一天一天,補回來。”

9

媽媽不走了。

她把南方的飯館盤了出去,在本地的菜市場,租了個小門面,重新開了家麵館。

每天凌晨四點,她還是起來和麵。

可這一次,她下完班,會回家。

會給我做飯。

會笨手笨腳地給我包餃子,皮擀得歪歪扭扭,餡兒漏得到處都是。

我一邊笑她,一邊把漏餡兒的餃子全吃了。

真香。

中秋,媽媽帶我去外婆家吃飯。

三姨、四舅媽、表哥們,滿滿一桌,熱熱鬧鬧。

舅舅一家,沒來。

聽三姨說,舅媽挨個給親戚打過電話,想解釋。

電話一接通,人家一聽是她的聲音,就掛了。

她現在打麻將,湊不齊一桌人。

去菜市場,連賣菜的阿姨,都給她少稱二兩。

表弟的電競椅搬進了六十平的出租屋,他跟同學吹噓的“我家大房子”,成了小區裡的一個笑話。

三姨說到這兒,往我碗裡夾了塊排骨:“念念,多吃點。以前欠你的,姨都記著呢,慢慢補。”

我低著頭扒飯,眼睛有點熱。

原來飯桌上的熱鬧,從來不是錢堆出來的。

是心。

三個月後,我去複查。

胃鏡報告出來,醫生說,恢復得不錯。

我拿著報告,站在繳費視窗前。

這一次,我沒有再看餘額。

我自己的卡里,有我自己掙的錢,也有媽媽給我的生活費。

夠交檢查費,夠吃飯,夠我好好活著。

刷卡的時候,我忽然想起,那天夜裡,在急診自助繳費機前,插卡又退卡的自己。

卡里那一百六十八塊。

那時候我以為,那是我這輩子最狼狽的時刻了。

現在想想,不是的。

最狼狽的,是我明明有機會開口,卻咽回去的那四年。

窗口裡的阿姨衝我笑了笑:“小姑娘,好了?”

“好了。”我說。

走出醫院,太陽正好。

我拐進街角的麵館——媽媽的麵館。

媽媽正站在灶臺前,忙得滿頭汗。

她看見我,喊了一聲:

“念念,回家吃飯!”

我應了一聲:“哎!”

黃昏的光,從麵館門口斜斜地照進來。

我忽然想起,十三歲那年,媽媽把我放到舅舅家,蹲下來,摸著我的頭說:

“念念,等媽穩定了,就來接你。”

原來她沒有騙我。

她只是,來晚了四年。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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