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給舅媽交八千藉助費，我卻餓到胃出血_第7章 7媽媽帶我住進了學校旁邊的賓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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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帶我住進了學校旁邊的賓館。

一張床，兩張椅子，窗戶外頭能看到學校的圍牆。

“念念，”媽媽一邊給我鋪床，一邊說，“先住這兒，媽這幾天就找房子，咱們租個大的，帶陽臺的。”

“媽，”我坐在床邊，看著她忙前忙後的背影，“你不生舅舅的氣了嗎？”

媽媽的動作頓了頓。

“氣。”她說，“氣得想罵人。可那是我弟弟。罵完了，還得收拾他留下的爛攤子。”

“那筆錢......”

“錢的事，媽會處理。”媽媽轉過頭，看著我說，“該要的，媽一分不會少要。他們拿不出來，就讓法院幫他們拿。媽不逼死他們，但也絕不便宜他們。”

我看著媽媽，忽然覺得，媽媽跟我記憶裡那個蹲在陽臺抽菸、抱著我哭的女人，不太一樣了。

她老了，也硬了。

“媽，”我說，“對不起。我騙了你四年。”

媽媽走過來，坐在我身邊，把我摟進懷裡。

“傻孩子。”她說，“你哪是騙媽。你是心疼媽。”

“可媽更心疼你。”

“念念，媽跟你說過，等媽穩定了，就來接你。媽晚來了四年。這四年，媽欠你的，媽慢慢還。”

“媽，”我埋在她懷裡，聲音悶悶的，“我不要你還我什麼。我只要你回來。”

“你回來了，我就什麼都不怕了。”

......

下午，媽媽帶著我，去了許澄姐的炸雞店。

媽媽把三千二百塊，連同一份謝禮，雙手遞了過去。

“許小姐，謝謝你。要不是你，我還矇在鼓裡。”

許澄姐收下錢，把謝禮推了回去：“阿姨，禮就免了。念念在我店裡幹活，手腳麻利，嘴又嚴，我是真喜歡這孩子。”

她揉了揉我的頭髮：“病養好了，想回來上班，隨時。”

我紅著眼睛，點了點頭。

這筆債，我還清了。

可這份情，我記一輩子。

......

傍晚，外婆來了。

她拄著柺杖，坐在賓館的椅子上，嘆了口氣：

“慧芝啊，媽知道國平做得不對。可他畢竟是你親弟弟。麗娟是渾，可她給你帶了四年孩子，沒功勞也有苦勞。你這一告，讓他們一家怎麼活？親戚們怎麼看咱們家？”

“媽，”媽媽給她倒了杯水，“他們怎麼活，是他們的日子。可念念的日子，是我這個當媽的，欠了四年的。我不是要他們的命，我只要他們把我女兒的錢，還給我女兒。”

“可這錢，是要不回來了呀！”外婆急了，“他們哪有錢？子豪還要上學......”

“還不還得上，是他們的事。”媽媽說，“欠了，就得還。卡凍了，還有房。念念這四年怎麼過的，他們就怎麼還。媽不是要他們的命，媽只要一個理字。”

外婆看了媽媽很久，又看了我很久。

最後，她嘆了口氣，摸了摸我的頭：

“念念，是外婆不好。外婆一直以為，你舅舅舅媽......待你挺好的。”

我看著外婆，沒說話。

我忽然想起，每年過年，外婆給我壓歲錢，舅媽都“替我收著”。

四年，一次都沒見過。

外婆走的時候，站在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

她的眼睛紅紅的，像是要說什麼，終究沒說出來。

那天晚上，媽媽給我買了碗排骨麵。

熱騰騰的，端到賓館房間。

“念念，吃。”媽媽說，“媽請你吃好的。”

我接過那碗麵，眼淚掉進湯裡。

我在舅舅家四年，從來沒吃過一碗這麼燙的、專門給我買的排骨麵。

“媽，”我說，“你也吃。”

“媽不吃，媽看著你吃。”媽媽笑著，眼睛卻是紅的，“念念，以後媽掙的錢，先給你花。你想要的，媽都給你補上。”

我捧著那碗麵，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吃。

媽媽坐在對面，看著我，像是怎麼也看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