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給舅媽交八千藉助費，我卻餓到胃出血_第5章 5第二天一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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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媽媽就到了。
她比舅媽以為的“下週”，提前了整整一個星期。
原來那天掛了電話，媽媽連夜買了站票，在火車上站了一夜。
舅舅舅媽接到電話的時候，還在打麻將。
舅媽慌了，把麻將一推，火急火燎地趕回家，指揮舅舅收拾屋子：“把念念那屋收拾收拾！被子換新的！衣櫃裡那堆破爛都扔了！”
上午十點，媽媽進了門。
門是我開的。
她瘦了很多，頭髮在火車上擠得亂糟糟的，眼睛底下是青黑的眼圈。
她看著我，眼睛一下子紅了。
“念念。”她喊我。
“媽。”我喊回去，鼻子一酸。
媽媽放下包，抬手摸了摸我的臉。
指尖碰到我的左臉時，停住了。
那裡，有一道還沒消腫的指痕。
“這是怎麼弄的？”
“下樓梯摔的。”我說。
媽媽盯著我看了幾秒，沒有拆穿我。
只是她的眼眶，又紅了一層。
廚房裡，鍋是冷的。
我出院回來半天了，沒有一個人問過我，早飯吃了沒有。
媽媽什麼也沒說，挽起袖子，給我煮了一碗白粥。
“念念病剛好，得吃軟的。”她跟舅媽說。
舅媽張了張嘴，沒敢攔。
“先把粥喝完。”媽媽把碗放到我面前，“媽看著你喝。”
我低著頭，把那碗白粥，一口一口，喝完了。
媽媽就坐在旁邊，一直看著我，眼神里全是心疼。
......
晚上，舅媽張羅了一桌子菜，比過年還豐盛。
“姐！”舅媽笑成一朵花，“你回來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準備準備！你看這菜，都是特意給你做的！”
媽媽笑了笑，沒說話。
她的目光，掃過那張飯桌。
表弟沈子豪的碗邊，堆著一摞啃乾淨的排骨。
而我面前，一碗白米飯，一碟炒青菜。
舅媽順著媽媽的目光看過去，訕訕地笑：“姐，子豪正長身體呢，得多吃肉......念念？念念她減肥，不愛吃這些！”
“減肥？”媽媽看了一眼我面前的青菜，又看了一眼我的臉，“她一米六五，不到九十斤。麗娟，她減的是哪門子肥？”
舅媽噎住了。
媽媽沒再接話。
她轉過頭，看著我說：“念念，吃完飯，帶媽去你的房間看看。”
舅媽的手，在桌下抖了一下。
“姐！她那屋亂，有什麼好看的！”
“我想看看。”媽媽說，“我女兒住了四年的地方，我這個當媽的，還沒看過。”
舅媽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媽媽跟著我，走到走廊盡頭，那間朝北的儲物間門口。
門推開。
一張摺疊床，一箇舊櫃子，窗戶朝北，一年四季曬不到太陽。
床單洗得發白，櫃子裡掛著我的舊校服，和幾件表弟穿小了的舊衣裳。
地上，還躺著兩個拆開的快遞袋。
收件人，是我的名字。
袋子裡面，是空的。
媽媽寄來的裙子、鞋子、零食，四年，沒有一件，到過我手裡。
媽媽站在門口，很久，沒有動。
然後她走過去，拉開衣櫃，把裡面的東西一件一件拿出來。
舊校服。舊褲子。表弟不要的舊球鞋。
沒有紅裙子。
一件都沒有。
她一件一件地看，手越來越抖。
最後，她從衣櫃最裡面，抽出那個舊書包。
書包夾層，被翻得亂七八糟。
我攢了三年的兩千一百塊，不見了。
只剩下一張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
那是媽媽每個月發給舅媽的轉賬記錄截圖。
“這個月八千已轉。”
“下個月照舊。”
“別委屈念念。”
四年，四十八個月。
一張不少。
“錢呢？”媽媽問，聲音啞得嚇人，“你攢的錢呢？”
“前天......”我低著頭，“被舅媽收走了。兩千一，還了我一百。”
媽媽蹲在儲物間裡，捧著那沓紙，肩膀一聳一聳地抖。
她沒有哭出聲，可我知道，她在哭。
“媽，”我站在她身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別哭......我沒事的，我真的沒事的......”
媽媽站起來，轉過身，一把把我摟進懷裡。
“念念，”她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你告訴媽，這四年，你為什麼不跟媽說？”
我埋在她懷裡，終於哭出聲來：
“媽，我不敢說......我怕你難過。你在外面那麼難，凌晨四點就要起來和麵，住地下室，吃掛麵，還要每個月給我舅轉八千......我要是告訴你，你肯定會為我分心，會為了我提前回來，會把你好不容易拼出來的飯館都搭進去......”
“媽，舅媽說得對，當年你離婚，是舅舅家收留了你。這是恩情，我不能忘恩負義......我要是告狀，就是白眼狼，你也會難做......”
“媽，住院第二天他們來看我，舅媽第一句話是問住院費多少。聽說押金是老闆墊的，她說，那正好，算工傷，就該老闆出。”
“媽，前天我回家拿東西，跟舅媽要一件被表弟扔了的裙子，她當著表弟同學的面，扇了我一巴掌。我想還手，可我不敢......我怕事情鬧大了，你就得回來......”
“媽，我以為我忍忍就過去了。可我沒想到，忍到最後，把胃忍出血了。”
媽媽抱著我，很久很久，沒有說話。
然後她鬆開我，蹲下來，平視著我的眼睛。
她眼眶通紅，聲音卻出奇地穩：
“念念，你聽媽說。”
“媽當年是沒地方去，在舅舅家住了三個月。媽記這份恩情。可是——”
“媽讓你舅舅照顧你，每個月八千塊，是要他們把你當女兒養的。不是讓你當丫鬟使，更不是讓人抬手就打的。恩情，媽自己會還。用不著你，拿四年的委屈去抵。”
“媽，”我看著她，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那你......你不怪我沒告訴你嗎？”
“媽怪你。”媽媽說。
她伸手，一下一下，擦掉我臉上的淚：
“媽怪你太懂事了。懂事得讓媽心疼。”
“念念，是媽不好。媽讓你，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