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陽之下,鮮花盛開_第8章 8但他仍然每天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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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仍然每天來。
有時站在松林外,有時坐在路邊長椅上。
療養院的人都知道有個男人在等我。
穿著乾淨,沉默,是一個做錯了事又找不到門的人。
母親也知道了。
她問我。
“他還在外面?”
“嗯。”
“你想見就見,不想見就別勉強。媽媽這次不替他說話。”
我給她削蘋果。
“不見。”
母親看著我笑。
“真不見?”
“真不見。”
她點點頭。
“那就好。你終於變了,以前一聽見他的名字,刀都拿不穩。”
我低頭看手裡的蘋果皮。
長長一圈,沒有斷。
傍晚,療養院開康復講座,許硯讓我幫忙登記家屬資訊。
講座結束後,外面下起小雨。
許硯遞給我一把傘。
“用我的吧。”
我還沒接,顧沉舟從雨裡走過來。
他手裡也拿著傘。
“我送你回宿舍。”
許硯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把傘收回去。
我說。
“不用。”
顧沉舟聲音低啞。
“就幾步路。”
“幾步路我自己能走。”
他忽然開口。
“那天在商場,我後來去找過你。”
我停住。
顧沉舟盯著雨幕。
“我聽見你電話斷了,交代完徐菲菲那邊,我去了三樓。可你已經被隊員帶出來了。”
我看著他。
“所以呢?”
“我不是完全沒管你。”
這句話,比他不解釋更難聽。
我點點頭。
“謝謝你百忙之中想起我。”
顧沉舟臉色一白。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什麼意思?想證明你沒有那麼壞?”
他握傘的手緊了緊。
我說。
“顧沉舟,我不需要你現在補證據。你那天第一選擇不是我,就夠了。”
雨越下越密。
傘面噼啪作響。
我撐開許硯剛才放在登記臺上的備用傘,繞過他。
顧沉舟站在雨裡,沒有再追。
身後傳來很輕的一聲。
“對不起。”
我腳步頓了一下。
不是心軟。
只是終於發現,這三個字來的太遲的時候,連回聲都沒有。
南城消防站出了處分通報,是南枝發給我的。
南枝是我大學同學,也是唯一知道我全部事情的人。
她在電話裡聲音很痛快。
“徐菲菲完了。演練當天違規佔用排程車,還隱瞞你媽急救資訊,隊裡查出來了。她轉正資格被取消,調離一線。”
我正在療養院院子裡曬被子。
“哦。”
“你怎麼一點都不激動?”
“跟我沒關係了。”
南枝沉默了幾秒。
“顧沉舟也被記過了,聽說他自己提交了情況說明,把責任攬了大半。現在隊裡都在傳,他為了小女隊員耽誤岳母搶救。”
我把被角撫平。
“事實。”
“他最近還去找你嗎?”
“昨天沒來。”
“終於滾了?”
我看向療養院門口。
顧沉舟站在那裡。
比起上次,他瘦的更明顯,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
“沒有。”
南枝立刻說。
“要不要我飛過去幫你罵他?”
“不用,我自己能處理。”
掛了電話,我走過去。
顧沉舟把檔案袋遞給我。
“離婚協議,我簽了。”
我接過來,沒有立刻開啟。
他看著我,眼裡紅血絲很重。
“房子歸你,存款也歸你。我知道這些補不了什麼,但這是我能給的。”
“謝謝。”
我的客氣讓他手指顫了一下。
“念安,我們一定要這樣嗎?”
我抬頭。
“哪樣?”
“成為陌生人。”
我說。
“我們本來也沒那麼熟。”
他苦笑了一下。
“七年,怎麼會不熟?”
我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