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陽之下，鮮花盛開_第5章 5母親醒來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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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醒來後，第一句話問的是顧沉舟。

“沉舟呢？”

我給她掖被角。

“隊裡忙。”

她看著我，眼神清明的讓我有些躲不開。

“他沒來？”

“來了。”

“什麼時候？”

我沒說話。

母親輕輕嘆氣。

“念安，媽媽不是非要你離，只是你這一輩子不能都拿來等一個忙的人。”

我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背上全是針孔，很薄。

“媽，我們去臨海吧。”

“什麼？”

“那邊療養院環境好，我申請了陪護崗位，你後續康復也方便。”

母親看著我，半天才說。

“你想好了？”

“想好了。”

這一次，我沒有哭。

下午，我回家收東西。

顧沉舟不在。

玄關還是他的鞋他的訓練包他的備用頭盔。

這個家裡到處都是他的痕跡，而我的東西很少。

衣服，書，母親的病歷，舊門鈴盒。

我把舊門鈴盒拿起來，吹掉上面的灰。

裡面有一張小票。

七年前，顧沉舟買門鈴那天，順手在背面寫過一句話。

“以後我回家，你第一個知道。”

我看了幾秒，把小票放回盒子裡。

沒有撕。

也沒有留。

只是把盒子放進垃圾袋旁邊。

傍晚，顧沉舟回來了。

他看見客廳裡的行李箱，腳步停住。

“你要去哪？”

“臨海。”

“誰準你走的？”

我抬頭看他。

“我成年了，顧隊。”

這個稱呼讓他臉色一僵。

“周念安，別拿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那我該怎麼說？”

他走過來，指尖按住行李箱拉桿。

“阿姨現在身體不好，你別折騰，轉院和康復我會安排。”

“不用。”

“我是你丈夫。”

“你還記得？”

顧沉舟眉頭擰緊。

“我知道那天我沒及時趕到，你心裡有氣。但事情已經過去了，阿姨也脫離危險了，你非要鬧到離家出走？”

我看著他按在拉桿上的手。

那雙手救過很多人。

也推開過我很多次。

“不是離家出走。”

“那是什麼？”

“是搬走。”

顧沉舟冷笑了一聲。

“你搬去哪？臨海？你一個人帶著病人，靠那個陪護崗位能撐多久？”

我沒有回答。

他抓住了我的軟肋，語氣緩下來。

“念安，現實一點。你離不開這個家，也離不開我。你現在只是太累了，休息幾天就好了。”

以前聽到這句話，我也許會動搖。

可現在我只覺得，他連我的離開都不相信。

他不是捨不得我。

他只是篤定我沒本事走遠。

手機響了。

是徐菲菲。

顧沉舟看了一眼，沒有接。

第一次。

可鈴聲很快又響。

我替他說。

“接吧。”

他盯著我，按了擴音。

徐菲菲的聲音帶著哭腔。

“顧隊，我今天考核成績出來了，還是差一點。我是不是讓你失望了？”

顧沉舟沒說話。

徐菲菲又說。

“嫂子還在生氣嗎？我真的不是故意耽誤阿姨的。要不我明天去醫院給阿姨道歉吧。”

我平靜的問。

“你道歉，能把那三個小時還回來嗎？”

電話那頭一靜。

顧沉舟伸手按斷。

“夠了。”

我點點頭，把行李箱拉桿從他手下抽出來。

“確實夠了。”

他忽然握住我的手腕。

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拒絕。

“我不同意你走。”

我低頭看著他的手。

“顧沉舟，我媽還在醫院，我沒時間跟你耗。”

他僵住。

我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

這一次，他沒有再攔。

我拖著箱子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小夜燈沒亮。

門鈴也不會再響。

我關上門。

風從樓道盡頭吹來，帶著一點雨後的潮氣。

我忽然覺得，原來關門也沒有那麼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