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陽之下，鮮花盛開_第6章 6臨海的療養院在一片松林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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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海的療養院在一片松林後面。

母親轉過去那天，天氣很好。

海風吹進病房，窗簾輕輕晃。

空氣裡沒有南城醫院那種消毒水味道。

我把她的藥按早中晚分好，貼上標籤。

母親看著我忙前忙後。

“你這孩子，來了這裡倒活過來了。”

我笑了笑。

“這裡風大，吹醒了。”

她伸手摸我的頭。

“那就好。”

顧沉舟的電話是晚上打來的。

我看了一眼，結束通話。

他又打。

第三次，我接了。

“在哪？”

他的聲音很沉。

我把病房門輕輕帶上，走到走廊盡頭。

“臨海。”

“地址。”

“不用。”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周念安，你把家裡東西都搬走了，門禁也刪了，是不是太過了？”

“不方便以後進出。”

“那是你的家。”

我看著窗外的海。

“以前是。”

他被這三個字刺了一下。

“阿姨怎麼樣？”

“穩定。”

“我明天過去。”

“不用。”

“我是去看阿姨。”

我淡聲說。

“她需要休息。”

顧沉舟壓著情緒。

“念安，別這樣。那天是我處理的不好，我可以道歉。”

可以。

他連道歉都在批准一項工作。

“那你道吧。”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對不起。”

“嗯，聽到了。”

“然後呢？”

“沒有然後。”

顧沉舟呼吸重了一些。

“你到底想要什麼？我已經把徐菲菲調去後勤，不讓她參加一線了。那天的事我也寫了情況說明。你還要我怎樣？”

我靠著牆，忽然覺得好笑。

他以為把徐菲菲從眼前挪開，就能把所有傷害也挪開。

“顧沉舟，我不是因為她才走。”

“不是因為她，那是因為什麼？”

“因為你。”

電話那頭沒了聲音。

我繼續說。

“你一次次讓我理解你，一次次讓我別添亂。火場裡是這樣，醫院裡也是這樣。你把所有人的害怕都當成需要處理的問題，只有我的害怕，是麻煩。”

顧沉舟聲音啞了些。

“我不是這麼想的。”

“你怎麼想已經不重要了。”

走廊盡頭有護士推車經過，輪子壓過地面，發出輕輕的聲音。

我說。

“以後除了離婚手續，別聯絡我。”

他猛地開口。

“我不同意離婚。”

“那就走訴訟。”

“周念安。”

他喊我的名字，終於慌了。

“你冷靜一點。”

我看著窗外的海面。

“我很冷靜。”

比任何時候都冷靜。

結束通話電話後，我把他的號碼拉黑。

沒有想象中的痛快。

也沒有心虛。

只是鬆了一口氣。

第二天，療養院來了一個新醫生，姓許，叫許硯。

他有著漂亮的手指，溫柔的聲音。

而且對每個病患都很耐心。

他給母親查房時，耐心問了很多細節。

母親說。

“我女兒以前照顧消防員丈夫，照顧人可有經驗了。”

許硯抬頭看了我一眼，笑了笑。

“那現在換個地方，先照顧自己吧。”

我愣了一下。

很普通的一句話。

卻讓我眼眶熱了一瞬。

原來有人也會覺得，我需要被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