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生已碎,不渡北淵_第1章 1和賀北淵徹底分手後的第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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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賀北淵徹底分手後的第七年,沈惜寧終於攢夠了出國留學的保證金。
只要再還清最後二十萬債務,她就能拿著錄取通知書離開江城,重新開始。
白天,她在江大實驗室做助理,晚上輾轉於酒店、展會和私人宴席。
今晚這場慈善晚宴給的錢尤其多。
做完四個小時,她就能拿到三千塊。
足夠交下個月的房租,還能給父親買藥。
“沈惜寧,發什麼呆?”
經理將一摞酒杯塞進她懷裡,壓低聲音警告:
“裡面全是江城有頭有臉的人,打碎一個,你三個月工資都賠不起。”
沈惜寧低聲應下,推門走進頂層包廂。
喧鬧聲忽然靜了。
滿座賓客齊刷刷朝她看來。
她穿著酒店統一的黑色制服,長髮利落地挽起,明明只是個端酒的侍應生,那張臉卻依舊清冷得扎眼。
坐在主位旁邊的王少盯了她幾秒,忽然笑了:
“這不是當年江大的高材生嗎?”
“聽說沈家破產以後,你到處打工還債,怎麼,現在連端盤子的活都接了?”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鬨笑。
沈惜寧像是沒有聽見,俯身將酒杯一一擺好。
王少卻故意伸手擋住托盤:
“老同學見面,招呼都不打?”
玻璃杯被撞得搖晃。
沈惜寧及時扶穩,語氣平靜:
“王先生,請您讓一下。”
她越冷靜,王少越覺得沒趣。
他抽出一沓現金,隨手丟進盛著殘酒的冰桶裡。
“聽說你缺錢?”
“把這些錢一張張撈出來,再給大家鞠躬道歉,我就全賞你。”
紅色鈔票浸進酒水,狼狽地浮在冰塊之間。
那一刻,沈惜寧想起賬戶上還差的二十萬,想起父親的藥費,也想起那封被她壓在枕頭下的錄取通知書。
她已經等了七年。
不能因為一點可笑的尊嚴,毀掉最後的機會。
沈惜寧緩緩放下托盤,將手伸進冰桶。
刺骨的涼意順著指尖鑽進骨頭。
就在這時,包廂入口突然傳來一聲脆響。
“啪——”
有人捏碎了手裡的高腳杯。
王少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連忙起身:
“賀爺?”
沈惜寧的手也停在了冰水裡。
她甚至不敢回頭。
可熟悉的腳步聲已經穿過人群,一步一步,停在她身後。
男人一襲黑色西裝,眉眼比七年前更加冷峻。
鮮血順著修長的指節緩緩落下,他卻像感覺不到疼,只漫不經心地轉動著尾指上的紅寶石戒指。
那枚戒指,是沈惜寧十九歲那年送給他的。
也是母親留給她的唯一遺物。
她曾以為,賀北淵願意收下它,就是收下了她的一輩子。
後來才明白,他接近她,從頭到尾都只是為了報復。
七年前,賀北淵會在她參加答辯前,陪她熬到凌晨三點。
會因為她隨口說一句想看雪,連夜開車帶她去北城。
也會擋在欺負她的人面前,頂著滿臉的血告訴她:
“沈惜寧,只要我在,就沒人敢動你。”
可也是這個人,把沈父涉嫌學術造假的材料送進調查組,害得沈家一夜破產。
沈惜寧的獎學金被取消,父親病倒,債主堵上家門。
她拿著出國交換的錄取通知書,在大雨裡求了賀北淵整整一夜。
他卻撐著傘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當年你父親毀掉洛芙前途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自己也會有今天?”
“沈惜寧,這不是報復。”
“是你們沈家欠她的。”
從那以後,她再沒求過他。
王少見賀北淵臉色陰沉,試探著解釋:
“賀爺,我就是和沈小姐開個玩笑。”
“您要是不喜歡,我馬上讓她滾。”
賀北淵終於掀起眼皮。
目光從沈惜寧凍紅的手指,緩緩落到那桶被酒水浸透的錢上。
包廂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沈惜寧心底竟荒唐地生出一絲期待。
下一秒,賀北淵卻扯了扯唇角。
“為什麼讓她滾?”
他從錢包裡抽出一張黑卡,隨手丟到桌上。
“不是缺錢嗎?”
“讓她繼續撈。”
王少一愣,隨即大笑出聲:
“還是賀爺會玩!”
沈惜寧的臉一寸寸失去血色。
原來七年過去,她還是會因為賀北淵一句話,疼得喘不過氣。
她低下頭,將冰桶裡的鈔票一張張撈出來。
動作緩慢,卻沒有掉一滴眼淚。
等到最後一張錢被放在桌上,她對著眾人深深鞠了一躬。
“王先生,對不起,打擾各位雅興了。”
王少拍著桌子起鬨:
“這點誠意怎麼夠?”
“聽說你拿到了國外名校的錄取通知書?給我們說說,沈家大小姐現在端一年盤子,夠不夠交一年學費?”
有人笑著附和:
“怕是出了國,也得給人刷盤子吧?”
沈惜寧指尖一顫。
她的錄取通知書從沒告訴過任何人。
除非有人特意調查過她。
她終於抬頭,看向賀北淵。
男人靠坐在沙發裡,長腿交疊,眉眼冷淡得近乎薄情。
彷彿她這七年的掙扎,不過是一場供他消遣的笑話。
沈惜寧忽然也笑了。
“是,我確實要走了。”
“等債務還清,我就離開江城。”
“這輩子都不會再回來。”
賀北淵轉動戒指的動作驟然停住。
片刻後,他卻輕嗤一聲:
“就憑你?”
“沈惜寧,你是不是還以為,換個國家,就能把沈家欠下的債一筆勾銷?”
沈惜寧望著他,一字一句道:
“欠的錢,我會還。”
“至於欠你們的——七年前,我已經還清了。”
她摘下胸前的工牌,放在桌上。
“今晚的工資我不要了。”
“各位慢用。”
沈惜寧轉身往外走。
身後忽然傳來椅子被踹翻的巨響。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人狠狠攥住。
賀北淵一言不發地將她拽出包廂,拉進漆黑的消防通道。
門在身後重重合上。
男人將她堵在牆角,呼吸壓抑,眼底翻湧著連他自己都不肯承認的失控。
“沈惜寧。”
“誰準你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