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生已碎，不渡北淵_第14章 14半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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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後，沈惜寧負責的專案獲得國際研究基金。

簽約儀式上，導師將正式聘書遞給她。

臺下有人問：

“沈小姐，你會回國發展嗎？”

她想了想。

“暫時不會。”

江城已經還給父親清白。

可清白來得太遲。

那裡埋著她的父母，也埋著她最不願觸碰的七年。

儀式結束後，沈惜寧收到一份法律檔案。

林洛芙即將接受審判。

沈母車禍案中的涉案人員也已全部落網。

檔案最後附著一張轉讓書。

賀北淵已將沈家當年的全部債權登出，並從個人資產中劃出一筆賠償。

沈惜寧把轉讓書退給律師。

“債務我已經還清，不需要登出。”

“賠償是賀先生自願提供的。”

“那是他的事。”

“沈小姐，賀先生說您不收，他就以沈教授的名字捐給學校。”

沈惜寧手指一頓。

“隨他。”

律師離開後，同事忍不住問：

“他做了這麼多，你一點都不動搖嗎？”

“做錯事的人付出代價，不叫深情。”

“那叫應該。”

沈惜寧將聘書放進相框。

她已經擁有自己的辦公室。

窗邊擺著父親留下的一支鋼筆。

過去，父親總說這支筆要等她正式成為研究員時再送給她。

如今她終於做到了。

晚上，陳教授打來影片電話。

鏡頭裡，沈父的照片已經掛回江大禮堂。

陳教授紅著眼睛告訴她：

“你爸留下的專案重新啟動了。”

“學校想以他的名字設立實驗室。”

沈惜寧安靜地聽完。

“謝謝陳叔叔。”

“惜寧，你什麼時候回來看看？”

她沒有立刻回答。

陳教授嘆了口氣。

“北淵沒再來找過你。”

“他把自己的股份收益都賠進去了，現在住在一套小公寓裡。”

“他還託我問，那枚戒指該怎麼還給你。”

沈惜寧望向窗外。

紅寶石戒指，是母親留給她的最後一件東西。

七年前，她把它送給賀北淵，是想把自己的以後也交給他。

如今，戒指裡最重要的證據已經取出。

它對她而言，只是一件遺物。

“讓他寄過來吧。”

“你願意聯絡他了？”

“不。”

沈惜寧語氣平靜。

“我只是拿回母親的東西。”

三天後，包裹寄到學校。

裡面除了戒指，什麼都沒有。

沒有信，也沒有一句道歉。

沈惜寧將戒指放在父母合照前。

當晚，她第一次夢見沈父健康時的樣子。

醒來後，手機裡多了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訊息。

【戒指的卡扣損壞過，我沒有修。】

【你母親留下的東西，該由你決定怎麼處理。】

沈惜寧看完，刪除了訊息。

隨後，她給導師發去回覆。

她願意接下新的研究專案。

專案週期，五年。

賀北淵收到的，是系統提示傳送成功。

沒有回覆。

他也沒有再發第二條。

律師將最後一批債權處理檔案送到公寓。

沈惜寧償還的四百三十七萬元，被原路劃入沈父名下的學生援助基金。

她拒絕接受，他就不以賠償的名義給她。

這筆錢本就不該落進賀家。

助理看著空蕩蕩的房間。

“賀爺，老宅那邊讓您回去。”

“董事會也希望您重新接管公司。”

“我沒有資格再掌管基金會。”

“集團不是基金會。”

“有什麼區別？”

賀北淵在一份新的資產協議上簽字。

他將名下用於教育投資的股份全部轉入獨立公益機構。

機構章程中只有一條特殊規定。

不得以捐贈者身份干涉學校決定。

這是他用七年才學會的邊界。

當天，林洛芙的判決結果下來。

她被判處有期徒刑。

宣判結束後，她要求見賀北淵最後一面。

隔著玻璃，她頭髮凌亂，再沒有從前的光鮮。

“你來看我，是不是還念著過去？”

“不是。”

賀北淵將一份材料放在桌上。

“沈父恢復名譽，沈母車禍真相大白。”

“你欠沈家的債，法律會替他們討。”

林洛芙忽然笑起來。

“那你呢？”

“法律能判你幾年？”

“你才是傷沈惜寧最深的人。”

“我知道。”

“你不知道！”

林洛芙撲到玻璃前。

“她最絕望的時候，還在替你找理由。”

“她說你只是被我騙了，只要你看見硬碟就會救她。”

“可你把硬碟扔了！”

賀北淵閉了閉眼。

每一個字，他都無法反駁。

林洛芙見他痛苦，笑得更加尖銳。

“你活該。”

“沈惜寧永遠不會原諒你。”

賀北淵起身。

“這句話，不用你提醒。”

離開看守所時，江城下起大雨。

七年前，也是這樣的雨。

沈惜寧跪在賀家門口，把全部信任交給他。

現在，他終於把真相還給了她。

卻還不起她的父母、前途和那七年人生。

手機響起，是海外學校發來的郵件。

校方通知他，寄送的戒指已由沈惜寧本人簽收。

郵件下方還有一條提醒。

無關人員不得再向校方打聽研究員的個人資訊。

賀北淵看了很久，回覆：

【明白。】

他正準備關掉手機，助理卻匆匆趕來。

“賀爺，沈小姐所在的學校下個月有公開學術會議。”

“您可以正常報名參加。”

賀北淵望著雨幕。

“替我買一張普通機票。”

“只去還一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