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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替他死在我懷裡

作者:偷吃月亮更新:55分鐘前章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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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他為蒼生赴死那天

第1章

他為蒼生赴死那天,我跪在祭臺上嚎了三天三夜。

所有人都說我該放下。

我偏不。

三百年,我把自己活成了仙界最冷的一把刀。

新魔尊屠城破界,殺得九天血流成河。

我提劍上陣,一劍劈開他的護體魔氣。

劍鋒抵在他咽喉的那一刻,我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是他的。

是我死了三百年的男人的氣息。

我收了劍。

所有人罵我叛仙。

沒人知道我把魔尊關進了我的小院,日日喂藥,夜夜守床。

更沒人知道——

我不是在救魔尊。

我是在找我男人回來的路。

可我沒想到,這條路的盡頭,是另一個人替他去死。

1

“你殺了我,你們仙界也活不了幾個。”

魔尊被我一腳踹在地上,滿嘴血沫子,還在笑。

戰場上屍橫遍野,仙兵魔將的殘肢攪在一起,分不出誰是誰。

我提著碎星劍,劍尖抵在他胸口。

他年輕,太年輕了,看上去不過弱冠模樣,一張臉白得沒什麼血色,唯獨一雙眼睛紅得邪性。

“戰神大人,動手啊。”他扯著嘴角,語氣像在邀人赴宴。

我的手沒動。

不是不敢。

是他身上那股氣息,把我整個人釘在了原地。

清冽的,微苦的,帶著極淡的松雪味道。

三百年了。

這個味道我做夢都忘不掉。

是沈歸岫的氣息。

我的劍開始發抖。

“怎麼?怕了?”魔尊以為我猶豫,手肘撐地要起身。

我猛地一腳踩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回去。

不是怕。

是那一瞬間,三百年前祭臺上的畫面全湧回來了。

沈歸岫站在萬丈金光裡,回頭看我最後一眼。

他說——阿蘅,替我好好活。

然後他的身體碎成漫天星光,填入了崩裂的天道裂縫。

天下太平了。

我的天塌了。

“你身上的氣息......”我開口,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什麼?”魔尊皺眉。

我沒再說話。

四周還在廝殺,喊聲震天。

我做了一個瘋子才會做的決定。

左手掐訣,一道禁錮咒直接打進他體內。

魔尊渾身一僵,瞳孔驟縮:“你做了什麼?”

“閉嘴。”

我拽著他的衣領,施展瞬移術,兩人同時從戰場上消失。

落地的地方是我在昆虛山後的一座小院。

三百年了,這裡除了我,沒有第二個人來過。

院牆上刻滿了封禁陣法,是我花了六十年,一筆一筆刻上去的。

當年刻它是為了封存沈歸岫留給我的東西。

現在,用來關一個魔尊,剛好。

我把他扔進屋裡,手一揮,七重禁陣同時啟用。

魔尊撞在地上,咳出一口黑血。

他掙扎著翻身,額上青筋暴起,魔氣狂湧——被陣法逼得寸步難行。

“放我出去!”

“你沒資格跟我談條件。”

我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手在抖。

不是因為怕他。

是因為那股氣息——太像了。

像到我差點在戰場上叫出沈歸岫的名字。

三百年,我翻遍了仙界所有典籍,找遍了三界六道的每一個角落。

轉世輪迴、神魂重聚、魂燈續命——能試的法子我全試了。

全都失敗。

今天,在一個魔尊身上,我第一次聞到了活著的希望。

屋裡傳來砸東西的聲音。

魔尊在罵:“仙界的人,果然都是偽君子!”

我沒理他。

轉身走到院子角落,從袖中取出一枚泛黃的玉墜。

是他的。

沈歸岫走之前塞進我手心的最後一樣東西。

我攥緊玉墜,在原地站了很久。

裡面砸東西的聲音漸漸停了。

大概是傷太重,折騰不動了。

我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2

魔尊倒在牆角,衣袍上全是血。

他的傷比我在戰場上看到的更重——左肩一道透骨的劍傷,是我劈的;胸口有舊傷未愈,黑色的魔氣在傷口周圍亂竄。

我蹲下來,拿出藥瓶。

他偏頭躲開:“不用你假好心。”

“你死在這裡,誰來給我答案。”我捏住他的下巴,把藥硬灌進去。

他被嗆得劇烈咳嗽,紅色的眼睛裡滿是殺意:“我遲早把你碎屍萬段。”

“隨便。”

我丟下藥瓶站起來,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你叫什麼。”

“......”他冷冷看著我,“魔尊。”

“我問你名字。”

沉默了好一會兒。

“厲塵淵。”

厲塵淵。

跟沈歸岫一點關係都沒有。

可那股氣息不會騙人。

我回到自己的書房,從最底下的暗格裡翻出一本舊到發脆的手札。

這是沈歸岫生前寫的修行筆記。

最後一頁他寫——神魂不滅則道不絕,吾雖身殞,一縷真靈必歸天地。

一縷真靈。

我盯著這六個字,手指一下一下劃過紙面。

他說一縷真靈必歸天地。

天地太大了。

但如果這一縷真靈依附在了某個人身上呢?

第二天,我端著藥進屋。

厲塵淵背靠牆壁,傷口已經開始結痂——魔族的修復力確實驚人。

他看到我,嗤了一聲:“戰神大人親自端藥,我何德何能。”

我沒接話,放下碗轉身就走。

“你為什麼不殺我?”他在身後問。

“因為你還有用。”

“什麼用?”

我沒回答。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每天同樣的流程——送藥,換藥,檢查陣法。

他從最初的瘋狂掙扎,到後來只剩冷眼旁觀。

第六天,他第一次主動開口說了一句不帶威脅的話。

“你院子裡那棵松樹,死了。”

我端著碗的手一頓。

那棵松樹是沈歸岫種的。

三百年前種的。

我去院子裡看了一眼。

樹幹枯了大半,只剩頂上幾根針葉還掛著,風一吹就掉。

我在樹下站了很久。

回屋的時候,厲塵淵沒再說話,只是把藥碗端起來,自己喝了。

第七天,我開始正式探查他體內的氣息來源。

我的手貼在他的後背,靈力緩緩輸入,沿著他的經脈遊走。

到了他丹田附近的時候,我的手猛地縮回來。

那裡有一個極小的、沉睡的光點。

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但那個光點散發出的氣息,和沈歸岫的玉墜一模一樣。

我的手在發顫。

“你做什麼?”厲塵淵轉頭。

“別動。”

我按住他的肩膀,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繼續探查。

那團光點確實是一縷神魂——被厲塵淵龐大的魔氣包裹著,像一顆種子埋在黑土裡。

沈歸岫。

你真的在這裡。

我收回手,轉過身,面朝牆壁,咬著嘴唇沒讓自己出聲。

身後厲塵淵在說什麼,我全沒聽見。

三百年。

我終於找到你了。

3

接下來半個月,我白天研究如何提取寄宿神魂,晚上給厲塵淵換藥。

他的傷好得很快。

但陣法限制了他大部分法力,在這個院子裡,他和一個普通人沒什麼區別。

沒了魔氣壓身,他變了。

不是一下子變的,是一點一點。

先是不再動不動喊打喊殺了。

然後是開始嫌院子太髒,自己去撿落葉。

再然後——

“你不吃嗎?”

第十八天的晚飯,他端著碗看我。

“不餓。”

“你三天沒吃東西了。”

我抬頭看他。

他別過臉,把自己碗裡的半塊糕推到我面前:“吃不下也吃兩口,死人不能替活人心疼。”

我愣了一下。

他耳根有點紅,聲音小下去:“......我又沒下毒。”

我沒說話,拿起那半塊糕咬了一口。

他扭過頭去,裝作看窗外。

窗外什麼都沒有,黑漆漆的。

這天晚上我翻了一夜的舊書,沒找到任何可行的法子。

神魂寄宿這件事,三界典籍裡幾乎沒有記載——要麼是因為太罕見,要麼是因為根本無解。

第二十天,我去他屋裡取回探查用的靈石。

推門的時候撞見他蹲在角落裡,手上捧著一隻受傷的麻雀。

他把自己袖子撕了一條布,給那隻鳥綁了個簡陋的小夾板。

看見我進來,他像被抓住把柄,猛地把手背到身後。

“你看什麼?”

“你綁反了,那樣它骨頭接不回去。”

他低頭看了看,又重新綁了一遍。

這次手很輕。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他,想起沈歸岫以前也養過東西。

是一隻白貓。

沈歸岫給它取名叫糰子。

每天打坐前先餵貓。

我說你一個仙尊養貓像話嗎。

他說像話啊,貓又不挑主人。

後來他走了,那隻貓在他打坐的蒲團上趴了七天,不吃不喝,也死了。

“你以前養過什麼嗎?”我問厲塵淵。

他把麻雀放在窗臺上,搖了搖頭。

“魔界不養活物,養了也活不久。”

他說得很平淡,就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但他綁鳥的那隻手,指節上全是舊疤。

不是打架留的。

是被人掐出來的。

我沒再問。

第二十五天,他開始跟院裡的麻雀說話。

第三十天,他自己開了一小塊地,不知從哪翻出來幾顆種子種下去。

第三十五天,他蹲在地頭澆水的時候抬頭問我:“你這院子的陣法太悶了,花全長不出來。”

“陣法不能動。”

“那你把東南角那道迴旋陣偏移半寸呢?不影響封禁效果,但能透光。”

我看了他一眼。

他能看出陣法的結構?

他被我的眼神弄得不自在,聳了聳肩:“我又不是要跑,就想種個花。”

我猶豫了一會兒,去東南角調了陣。

第二天一早,一道天光穿進院子。

厲塵淵蹲在地頭,被那束光照了滿臉,眯著眼睛笑了一下。

笑得很短,很淺。

可就那一下,我心臟忽然揪緊了。

因為沈歸岫的笑,就是那個樣子。

嘴角上揚的幅度,眉骨的弧線,全都——

我轉身回了書房,關門,坐在桌前很久沒動。

提醒自己:他不是沈歸岫。

他身上只是住著沈歸岫的一縷真靈。

他不是。

4

第四十天。

厲塵淵的傷徹底好了,但魔力依舊被陣法壓制。

他整個人都變了——不是那種刻意的偽裝,是法力一被封住,內裡真實的東西就露出來了。

他脾氣其實不大。

怕蟲子。

吃東西很快,像怕被人搶。

下雨天會站在屋簷下發呆,一站就是半天。

我找他聊過一次他在魔界的事。

“你什麼時候成的魔尊?”

“八歲。”

“八歲?”

“殺了前任魔尊。”他說得沒什麼波瀾,“不殺他,他就把我殺了。沒什麼好選的。”

“之前呢?”

他撥弄著窗臺上的小花盆,半天才說:“之前?當奴隸。前任魔尊養的奴隸,每天干活,幹不好就打。他喜歡掐人的手指頭——說能聽到骨頭響。”

我想起他指節上密密麻麻的舊疤。

“八歲那年他打完我之後喝醉了,我趁他睡著用枕頭悶死了他。”

他聲音很平,像在講別人的故事。

“魔界的規矩,誰殺了舊王,誰就是新王。沒人在意新王多大。”

一個八歲的孩子坐上了魔尊之位。

周圍全是想殺他取而代之的人。

他只能不停變強。

法力越強,心魔就越深。

心魔越深,脾氣就越暴躁。

他殺人,屠城,攻打仙界——不全是因為野心。

是因為他停不下來。

法力增長、心魔反噬、暴怒失控,是一個解不開的死迴圈。

可現在,陣法封住了他大部分法力。

心魔沒了燃料,漸漸安靜了。

他也安靜了。

安靜下來的厲塵淵,是個會蹲在地頭跟花說話的少年。

“你一直在看我。”

我回過神,他正歪著頭打量我。

“在看你種的那排歪了。”

“哪有。”他低頭看,“我拿線量過的。”

我走過去,蹲下來把第三棵苗扶正。

他也蹲下來,和我肩並肩。

很近。

近到我又聞見那股氣息——沈歸岫的氣息。

我猛地站起來。

他被我這反應弄得一愣:“怎麼——”

“你繼續種。”我打斷他,快步回屋。

關上門之後,我從暗格裡取出一份手抄的古卷。

這是我花了三百年從各處搜來的,關於神魂復原的殘篇。

上面寫了一種可能——如果寄宿的神魂足夠完整,且與宿主的根骨相合,理論上可以透過外力催化使其獨立甦醒。

但“外力催化”四個字後面,是一片空白。

殘篇缺了最關鍵的部分。

我把古卷合上,放回暗格。

再找。

只要他在我眼前,我就有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