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焦溫城_第七章 7三年後
第七章
7
三年後,我回國辦展。
展覽主題叫《備用人生》。
飛機落地江城時,我以為自己會害怕。
可走出艙門那一刻,我只覺得風有點悶。
像一座城市捂著不肯癒合的傷口。
梁澈在出口等我。
他接過我的行李,問:“還好嗎?”
我點頭。
“還好。”
剛走出通道,我看見了溫景行和裴敘。
他們站在人群外。
一個比記憶裡瘦了很多,一個眼底全是血絲。
溫景行先走過來。
他的聲音很輕,像怕把我驚走。
“以寧。”
我看著他。
“溫先生。”
他臉色一下白了。
從前我追著他叫哥哥,他從不回應。
現在我不叫了,他反而像被人抽了一鞭。
他遞給我一個盒子。
“相機......我找人修過。雖然不能完全復原,但機身能合上了。”
我沒有接。
盒子裡那臺相機裂痕仍在,被金屬件固定著,看起來像一件強行拼回來的遺體。
我說:“它不是壞了。”
“是被你們毀了。”
溫景行喉結滾了滾。
“我知道。”
“我只是想做點什麼。”
“給誰看?”
我問。
他整個人僵住。
我平靜地看著他。
“給我看,還是給你自己的愧疚看?”
他眼眶紅了,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裴敘走到我面前。
三年沒見,他還是那副體面模樣。
只是看我的眼神,不再從容。
“以寧。”
我說:“離婚協議帶了嗎?”
他臉上的血色退得乾乾淨淨。
片刻後,他從檔案袋裡拿出來。
“帶了。”
我接過來,翻到簽字頁。
他的名字簽得很重,紙張被劃出痕跡。
我把協議遞給梁澈。
“後續交給律師。”
裴敘低聲說:“你這三年,過得好嗎?”
“很好。”
他眼尾瞬間紅了。
我知道他想聽什麼。
想聽我說不好。
想聽我說我也會疼,也會想起他。
這樣他就能騙自己,我們之間還有什麼牽連。
可我偏不。
我過得很好。
哪怕很難,很冷,很孤獨。
可那也是我自己的日子。
裴敘聲音沙啞。
“我可以彌補。”
我搖頭。
“別把我的以後,變成你贖罪的地方。”
他像被這句話刺中,肩膀微微一顫。
溫景行忽然說:“以寧,溫家的股權和賠償,都已經準備好了。”
我點頭。
“律師會接收。”
他急急解釋:“那不是施捨,是你本來就該有的。”
“我知道。”
我看著他。
“所以我會拿。”
溫景行眼裡浮出一點極輕的希望。
我接著說:“但這不代表我認你們。”
那點希望,瞬間碎了。
梁澈替我推著行李往外走。
裴敘沒有攔。
溫景行也沒有。
他們終於明白,遲來的悔意沒有資格擋我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