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焦溫城_第四章 4簽下知情同意前

第四章

4

簽下知情同意前，我哭了一場。

不是捨不得裴敘。

是替那個來得不是時候的孩子難過。

從醫院出來後，我開啟電腦，提交了海外影像修復學院的申請材料。

作品集裡，有養父拍下的小城黃昏，有我修復過的舊膠片，也有我這些年拼命留住的所有光影。

凌晨三點，申請頁面顯示提交成功。

我拉開衣櫃，取出最裡面的行李箱。

我要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出國。

我能帶走的東西其實不多。

護照，證件，複查報告，硬碟。

還有養父留下的那臺老式膠片相機。

養父去世前，握著我的手說：

“以後要是找到了親人，就好好過。別總回頭看我這個老頭子。”

他說得輕鬆。

可他明明知道，我這輩子最捨不得回頭看的就是他。

溫知夏來了。

我沒讓她進門。

“你來幹什麼？”

她看了一眼我身後的行李箱，輕輕笑了。

“姐姐，你真的要走啊。”

我冷聲道：“與你無關。”

她卻徑直推門進來。

“怎麼無關？你走了，我怎麼辦？”

我攔住她：“出去。”

溫知夏的目光落到暗房裡。

“這就是你那個養父留給你的東西？”

她慢慢走過去，聲音很輕。

下一秒，她抓起桌上的相機。

我臉色大變。

“放下！”

她把相機舉起來。

“你不是很寶貝嗎？”

“溫以寧，如果我的命保不住，你也別想帶走這些破回憶。”

相機狠狠摔在地上。

鏡頭滾出去很遠。

機身裂開的聲音，讓我腦子裡一片空白。

我衝過去推開她。

溫知夏順勢倒在地上，額角撞到桌邊，血立刻滲了出來。

門就在這時被推開。

溫景行和裴敘一起衝進來。

溫知夏哭著縮排溫景行懷裡。

“哥哥，我只是想勸姐姐別走，她就推我......”

溫景行看向我，眼神里全是厭惡。

“溫以寧，你到底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跪在地上，手抖著去撿相機碎片。

“是她先摔我的東西的。”

溫景行冷笑。

“她走路都需要人扶，怎麼摔你的東西？”

他看見地上散開的膠捲，臉色沉下來。

“這是什麼？你還真打算拿她病容去賣慘？”

我撲過去：“別碰！”

可他已經扯開了相機後蓋。

暗房門開著，客廳燈光刺眼。

未沖洗完的膠片暴露在強光下。

那捲養父留給我的最後影像，在我眼前一點點失去顏色。

我沒有哭。

我只是把碎片一塊塊撿進掌心。

玻璃扎進肉裡，血流了出來。

裴敘想拉我。

我避開他得手。

然後站起身，把早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遞給他。

“簽了。”

裴敘瞳孔一縮。

溫景行冷聲道：

“你以為你走得掉？”

我拖起行李箱。

“溫景行，從現在開始，我不是溫家的女兒。”

“也不是溫知夏的備用器官。”

梁澈的車停在雨裡。

我上車前，聽見裴敘在身後叫我。

“以寧，我後來是真的愛你。”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所謂的後來，太遲了。”

“我的信任已經死了。”

車門關上。

溫家的燈光，被雨水揉成一片模糊的影子。

這一次，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