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焦溫城_第二章 2當天晚上

失焦溫城發布時間:2026-09-16作者:竹葉

第二章

2

當天晚上,裴敘回家時,手裡提著我喜歡的熱湯。

他換了鞋,走到沙發邊,伸手摸我的額頭。

“臉色怎麼這麼差?”

我偏頭躲開。

他的手停在半空,眼神微微一頓。

“哪裡不舒服?”

我看著他。

結婚這三年裡,他從沒有對我發過脾氣。

我問他:

“裴敘,如果我不想做一件事,你會站在哪邊?”

他沉默了一秒。

然後坐到我身邊,溫聲說:

“怎麼突然問這個?”

“你回答我。”

他看著我,語氣還是那麼穩,但沒有回覆我的問題。

“我只希望你平安。”

我笑了一下。

“我累了,先睡。”

那晚,我鎖上臥室門,把手機裡錄下的內容匯出來。

一份存到加密硬碟。

一份上傳雲端。

還有一份,發到一個新郵箱。

做完這些,天已經快亮。

第二天,我去了另一家公立醫院。

醫生看完我從溫家醫院系統裡匯出的體檢記錄,眉頭越皺越緊。

“你每個月都做這麼詳細的肝功能篩查?”

我說:

“我丈夫安排的,他說是常規體檢。”

醫生抬頭看我,眼神複雜。

“這裡面有些專案不像普通體檢,更像供體預評估。”

供體。

這兩個字落下來時,我指尖一陣發麻。

醫生繼續翻資料。

“還有心理評估記錄。你本人做過嗎?”

“沒有。”

“那就不正常。”

醫生把資料推回來。

“活體器官捐贈必須建立在完全自願和充分知情基礎上。任何隱瞞、誘導、偽造,都不合法。”

我拿著報告走出醫院,太陽刺得眼睛疼。

我在路邊站了很久,撥通了一個號碼。

梁澈。

溫家醫院曾經外聘的醫療倫理顧問。

半年前,他突然被溫景行清退。

溫家對外說他不適合團隊文化。

我們約在一家很偏的咖啡館。

梁澈比我想象中年輕,黑色大衣,鏡片後面的眼神很冷靜。

他聽完錄音,看完病歷後問我:

“你現在最想保住什麼?”

我愣住。

他把筆放在桌上。

“身體,證據,財產,婚姻,孩子。你得一個個想清楚。”

我喉嚨像被堵住。

“我不知道。”

梁澈說:

“那先從最基本的開始。”

“別籤任何檔案。”

“別吃來路不明的藥。”

“不要單獨留在溫家醫院。”

“還有,溫以寧,你可以愛過他們,但你的身體不需要替他們還債。”

我低下頭,眼淚砸在杯沿上。

溫知夏病危的訊息,是第二天凌晨傳來的。

溫母哭得喘不上氣。

“以寧,你來醫院一趟吧,知夏一直在喊你。”

我到病房時,走廊裡站滿了醫生和溫家親戚。

溫父一臉疲憊。

溫景行靠在牆邊,看到我時,眼神冷得像刀。

溫知夏躺在病床上,臉色白得幾乎透明。

她看見我,眼淚立刻掉下來。

“姐姐,你別有壓力。”

“我不想活得這麼難看,也不想讓你為難。”

溫母撲過去握住她的手。

“胡說什麼,媽媽不會讓你有事。”

說完,她轉頭看我。

她哽咽道:“以寧,你和知夏是姐妹。媽媽知道這很難,可那是救命啊。”

溫父也開口:

“我們諮詢過專家,你年輕,身體底子好,捐部分肝後可以再生。”

我問:

“所以你們已經替我決定了?”

溫父臉色一僵。

溫景行把檔案遞到我面前。

“先做評估。”

我沒有接。

他皺眉:“只是評估,又不是馬上切你的肝。”

我被他這句話氣笑了。

“溫景行,你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麼。”

他眼神沉下去。

“溫以寧,知夏等不起。”

“那我呢?”

病房裡靜了一瞬。

我看著他們,一個一個看過去。

“我懷孕了,你們知道嗎?”

他們得臉色有一瞬間得不自然。

我忽然明白。

他們都知道,但沒人在乎我會怎麼想。

溫景行冷聲道: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那什麼時候是?”

我指著那份檔案。

“等我簽完字?”

“等你們告訴我胚胎發育不好?”

“等我從手術檯上下來,才發現自己少了一部分肝?”

溫母哭著搖頭。

“以寧,媽媽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聲音發抖。

“你想救溫知夏,所以我的孩子可以不要。”

“你想救溫知夏,所以我的身體可以切。”

“你想救溫知夏,所以我必須感恩,必須體諒,必須簽字。”

溫知夏忽然捂著胸口咳起來。

監護儀發出刺耳的聲響。

溫母立刻撲回病床邊。

溫景行大步走到我面前,壓低聲音。

“你非要在這個時候刺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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