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籠困不住飛鳥_第 3 章 蕭景行
第 3 章
“蕭景行,你簡直不可理喻!”
林晏如的耐心徹底告罄,猛地將手裡的扳手砸在地上。
刺耳的金屬碰撞聲讓阿澈大聲啼哭起來。
岳母急忙抱著孩子進了臥室,臨走前還不忘瞪我一眼。
“家裡被你搞得烏煙瘴氣。”
蕭清塵裝作委屈地靠著牆,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晏如姐,算了,哥哥不去就不去嘛。”
“我自己一個人也可以的,大不了就是通宵布展而已。”
林晏如看著蕭清塵那副惹人憐愛的俊朗模樣,語氣瞬間軟了下來。
“別胡說,你胃不好怎麼能熬夜。”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冷若冰霜。
“蕭景行,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明天你去影展幫忙,今天你無理取鬧的事,我可以當沒發生過。”
我把那疊沾滿泥汙的筆記小心翼翼地撫平。
動作很慢,很穩。
“我說了,不去。”
我抬起眼,目光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林晏如,你記清楚了。”
“我是航空研究所的總工助理,不是你們蕭清塵的廉價勞動力。”
林晏如被我的眼神刺了一下。
她似乎沒料到我會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
以往只要她稍微提高音量,我都會習慣性地妥協。
“好,很好。”
她怒極反笑,指著我的鼻子。
“既然你這麼有骨氣,那這個月的家用,你一分錢也別想拿。”
“我看你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她拉起蕭清塵的手,頭也不回地朝門外走去。
“走,清塵,姐帶你去吃宵夜。”
門被重重關上。
客廳裡重新恢復了死寂。
我站在原地,看著地上的扳手,突然覺得一陣輕鬆。
原來,打破那種虛假的和平,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可怕。
我回到書房,把筆記重新整理好。
開啟電腦,開始調取明天實操考核需要用到的虛擬模擬軟體。
螢幕微弱的光打在我的臉上。
十年後的那通電話,彷彿成了我堅硬的鎧甲。
我不僅要贏回工作,還要贏回我自己。
第二天一早。
我提前半小時到達了實操考核區。
今天的任務是在模擬系統中完成一組複雜的風洞流場除錯。
考核開始後,我迅速進入狀態。
十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輸入一行行指令。
那些昨晚複習過的公式,此刻在腦海中清晰無比。
兩個小時後,我按下回車鍵。
螢幕上跳出綠色的“模擬成功”字樣。
主考官走到我身後,看著螢幕上的資料,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誤差率千分之一點二。”
他轉頭看著我,語氣裡多了一份讚賞。
“蕭景行,你找回狀態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
我站起身,微微鞠了一躬。
“謝謝您,我會繼續努力。”
走出研究所大門,陽光正好。
我拿出手機,看到銀行卡里多了一筆工資到賬的提示。
雖然不多,但這是我重獲獨立的底氣。
就在這時,所裡的老同事王哥給我打來電話。
“景行啊,你之前留在資料室的那些初版設計草圖,還要不要了?”
我愣了一下。
“要的,王哥,我下午就過去取。”
那些草圖雖然沒有被最終採納,但都是我一筆一畫的心血。
“哎呀,那你趕緊來吧。”
王哥的聲音有些著急。
“剛才你老婆過來,說你讓她幫忙來拿東西。”
“她把那個裝著草圖的牛皮紙袋直接拿走了。”
我的大腦轟的一聲。
林晏如?
她從來不過問我工作上的事,怎麼會突然來拿我的草圖?
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我立刻結束通話電話,給林晏如打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背景音很嘈雜,像是在一個寬敞的展廳裡。
“喂。”林晏如的聲音聽起來很不耐煩。
“你拿我的草圖幹什麼?”我開門見山地質問。
“哦,你說那些廢紙啊。”
林晏如輕描淡寫地說。
“清塵的影展主題是‘工業與柔情’。”
“正好缺一點理工科元素的背景板,我看你那些圖紙畫得還行,就拿來廢物利用了。”
廢物利用。
這四個字像刀子一樣扎進我的心裡。
“林晏如,你瘋了嗎?”
我壓抑著怒火,聲音都在顫抖。
“那些圖紙是我親手畫的,你憑什麼不經過我的同意就拿去給蕭清塵做背景板?”
“你別在這無理取鬧了!”
林晏如也火了。
“不就是幾張破圖嗎?留在資料室也是積灰。”
“給清塵的藝術展添點彩,是它們的榮幸。”
“再說了,我們是一家人,分什麼你的我的。”
“我告訴你,今天下午有很多媒體要來採訪清塵。”
“你最好別過來搗亂,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說完,她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聽著手機裡的忙音,只覺得渾身發冷。
一家人。
多麼諷刺的三個字。
她在剝奪我的勞動成果去討好別的男人時,怎麼不提一家人?
我攔下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市美術館。”
坐在車上,我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
心裡的某一個地方,徹底碎裂,然後重組。
我開啟手機備忘錄。
那裡存著我昨晚連夜起草的一份檔案。
《離婚協議書》。
既然她覺得我的心血是廢紙。
那就讓她看看。
真正被當成廢紙丟棄的,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