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皇後難為_第四章 我看着有點好奇

我看著有點好奇,好奇之下派人跟著去瞧瞧,自己依然風雨無阻地去佛殿。

抄完今日份的經卷,正打算去藏書館,前腳剛踏出殿門,後腳跟蹤的宮人來稟告雲緋出事了。

我一腳踹開偏殿殿門的時候,那個男人正要上榻伏上女子,被我踹門的聲響驚動,罵罵咧咧地叫囔著起身,回首就被迎面砸來的圓凳砸出滿腦袋血,沒想到這人一臉血都沒倒。

我隨手又操起一把漆黑圓凳,發狠錘上去,男人匆忙應對,前臂上舉擋住攻勢,圓凳不堪受力四分五裂,我當機立斷趁他反應不及,踹上他的下三路,男人捂著下面痛苦地縮起身子,隨即我一個掃堂腿將他撂倒,又掄起凳子狠砸。

朱嬤嬤上前將榻上滿眼迷離的雲緋扶起,急急道:「五姑娘,人已經被砸暈了,趁現在沒人我們趕緊走。」

此事蹊蹺,明顯有人設局,呆在這裡毫無益處,且暈倒的這人一副顯貴裝扮,怕是身份不低。最後一錘下去,我一手扛起雲緋,匆忙離開偏殿。

還沒走出多遠,那處便傳來驚呼,我加緊步伐,沒想到遠遠竟見太后領著宮人過來,朱嬤嬤一臉沉著,側身拉著我進了另一條遊廊。

七拐八拐後,總算到無人處,突然我臉色一變,扔下雲緋,才發現這小妮子滿面通紅,眼含春色,一副盪漾模樣,看這樣子是中藥無疑,怪不得那雙手亂摸!

正巧旁邊就是池子,幾尾紅白相間的鯉魚悠哉悠哉在水中搖曳尾巴,我突然惡上心頭,將她一把扔下去。

她在水裡撲騰個不停,深秋的池水沁涼,溼透了雲緋衣裙,冒出水面被秋風一吹,她猛地一顫,打了幾個噴嚏,眼神總算清醒了幾分。

她看著我傻傻張嘴,半跌在水裡,池水浸過腰身。似是回想起來了,她的臉色漸漸蒼白,面上爬滿後怕。

10

回長春宮後我拜見皇后,進去時皇后和嫡母一臉平靜,下首跪著一身狼狽的趙嬤嬤和雲緋的貼身丫鬟,兩人不住地哭訴求饒。

從隻言片語中拼湊出真相,原來趙嬤嬤被太后收買,故意在雲緋面前提及陛下喜食佛手酥,又攛掇著雲緋支開宮人們偷偷去御膳房。

她那丫鬟春杏也是個和她一樣蠢的,別人說什麼就做什麼,入宮前周姨娘給了春杏包春藥,囑咐春杏務必在適當時機促成雲緋好事,春杏下進佛手酥裡,酥點做成雲緋巴巴送到泰和殿,被陛下婉拒,一氣之下她自己吃了,春杏發現人都傻了,六神無主的樣子讓趙嬤嬤察覺,稍加試探,春杏心急之下全盤托出。

趙嬤嬤一看天助我也,省了她下藥的功夫,立馬把身邊只剩春杏和她的雲緋帶到偏殿去,美名其曰讓姑娘自己熬過藥性去,莫要被人發覺,又找了個理由支開春杏,隨後便是太后的人故意引來今日進宮的城陽伯。

聽完我咋舌,真是豬隊友配豬隊友,我正感嘆著,皇后擺手讓人把嘴堵了拖下去,看向我,意味不明道:「明日起你不必去抄經了,就陪本宮在長春宮待著。」

我頭皮一緊,行禮稱是。

後來事情發展如同一場戲,城陽伯被人打得昏迷,太后聲勢浩大去捉姦撲了個空,反而惹了一身騷,隨即陛下堵住訊息嚴令禁止外傳。

城陽伯將將轉醒,柳妃便急急趕到求著皇帝表兄做主,城陽伯見姐姐到來,頓時底氣足了鬧著要查個水落石出,柳妃見太后人手俱全一副捉姦模樣,立時明白幾分,當場將矛頭指向太后,又抓了領路宮人指認,太后矢口否認,直言被陷害,你來我往之下比市井還熱鬧,最後陛下不堪其擾賞賜安撫城陽伯,將趕到的淑妃降了一年月俸。

本以為就此平息,然而轉頭就被皇后哭了半個時辰,擺出人證物證,直指太后謀害平西侯府,所行甚惡,太后見到趙嬤嬤本想否認,沒想到趙嬤嬤久經世事,早就留了心眼,拿出太后心腹的貼身之物,一同前來的淑妃見躲不過,替太后認下罪責。

最後陛下下旨,命淑妃出宮至皇恩寺為皇后祈福,無召不得回,淑妃拜謝不已,當夜便出了宮。

朱嬤嬤說:「太后本欲一石二鳥,沒想到姑娘橫插一手,接連被二鳥啄了眼睛。」

我道:「若我沒有橫插一手,太后也成不了事,我那嫡母和嫡姐看著呢。」只是可惜雲緋了。

翌日在皇后跟前木頭似的站了一天,回去的時候順道甩著站麻的腿去看雲緋。

雲緋昨日回來便病倒了,風寒入體,驚懼交加,病情來勢洶洶,皇后遣了太醫來瞧,開了方子,只道好生養著。

我去的時候她正呆呆看著床帳,臉色憔悴蒼白,眼神黯淡無光,以前看慣了她那副驕矜樣,如今這般慘樣當真看不習慣。

給她倒了杯溫水,躊躇良久,我開口道:「好好養著,病總能好,事情總會過去的。」說完反而不自在移開眼睛,我只有打架的經驗,安慰人這活幹得少。

雲緋雖然驕矜虛榮,卻沒什麼壞心眼,她想要皇后之位,想到的也是討好皇帝,從未想過殘害我這個對手,沒料想她自己反被親近之人坑害至此。春杏是她從小相伴的丫鬟,比之親人也不過,趙嬤嬤是她真心厚待的師者,是她特意求了嫡母帶在身旁求教的,這二人的叛變背棄,於雲緋而言無異於天崩地裂。

大概我安慰人的技巧太爛,她許久不言,見狀我錘了錘腿,打算離去。

她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背,我嚇一跳,好懸忍住甩開她的衝動,便聽她聲音嘶啞問:「你早就知道了?」

我瞅了她一眼,道:「只是好奇之下派人跟了你一路罷了。」

她慘笑一聲,面無血色,喃喃自語:「是啊,你都能派人跟過來,她們只怕早知道了,她們竟如此狠心!」

雲緋雖然容易輕信他人,但也不笨,趙嬤嬤前腳把她誆到偏殿,後腳就被皇后拿下,這般迅速若說沒有準備鬼都不信,嫡母她們早就打算拿她當棄子扳倒太后淑妃。

我拍了拍她抓我的手,一時也無言,畢竟我從未相信過她們,雲緋從小在平西侯府長大,見證尊貴明豔的嫡姐風光無限的樣子,知曉嫡母厲害顧全大局的手段,對她們還抱有親緣的嚮往和期待。

而唯一不該的,便是高估自己在她們心中的地位。

對於那兩位而言,舍了一個庶女扳倒太后淑妃,簡直不要太划算。

內室靜默許久,她鬆開我的手撇過臉,送客的意圖如此明顯,我也就順坡起身告辭,轉身之時,身後傳來極輕的道謝。

我垂下眼瞼,不去看她,雲緋淑妃出局,皇后嫡母是受益者,我亦是得利之人。

雲緋養了幾日便出宮了,我前去送她之時,往日如嬌花豔陽般的姑娘,一路寡言內斂,她端坐在昏暗的車廂裡,薄暮的光影略過紗簾投射在她的身上,如同一幅優雅沉靜的仕女圖。

她靜靜看了我,微微笑了下便頭也不回地出了這四方天地。我看著她的車馬駛出宮門,頭也不回地踏入宮闕。

11

九月初九,按大楚的老傳統,陛下秋狩於西山獵場,這場秋狩是大楚兒郎女郎們展示矯健身姿的好時機,圍場上處處是一身胡服跨馬飛揚的年輕男女,他們手持弓箭躍躍欲試,想要在皇帝面前博一個好彩。

狩獵不分身份高低,只要有心皆可一搏,可惜我沒機會,畢竟我不能用兩條腿去和他們四條腿的搶。

我的眼神從那群策馬揚鞭的身影收回,對牽著韁繩的周侍衛溫聲問:「你看這跑馬場地如此大,所以咱能騎快點嗎?」

教了我兩天騎藝的周侍衛也看了那邊一眼,溫吞道:「杜五姑娘莫急,騎藝本就不是一蹴而成的,馬要為人所控,需技巧與力量相合,五姑娘力氣雖大,但技巧尚欠火候。」所以你死了這條心吧。

我暗暗吸氣,撇過頭不去看這個一心求穩的侍衛,眼尖地瞧見不遠處一隻灰兔的腦袋探出草叢,頓時手癢難耐,獵物就在眼前,豈有不射之理,可惜我連跑馬都沒跑幾回,更不可能馬上搭箭射兔了。

灰兔的腦袋時隱時現,一對豎起的耳朵左轉右轉,對於一個獵人來講,這就是赤裸裸的挑釁啊挑釁,我正打算下馬拿弓射了去,餘光就見一支羽箭飛掠射中灰兔。

隨即身後傳來聲音:「瞧瞧這是誰呀?連馬都不會騎,果然是鄉下來的野丫頭!」

我止了下馬的動作,側首隻見四五個眼熟的女子策馬而來,中間那位被眾女簇擁的正在收弓,仔細一看,這不就是當初在中秋宮宴獻藝的世家貴女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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