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號櫃里的喪事_第9章 9陸沉舟拿着領取單趕到遺物整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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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舟拿著領取單趕到遺物整理公司。
負責人核對編號後,沒有立即把東西交給他。
“溫女士指定的領取人,是她女兒。”
“孩子年滿五歲,才可以領取。”
團團馬上舉起五根手指。
“我五歲了。”
“昨天剛過生日。”
負責人看了她很久,轉身取出一個方方正正的紙箱。
箱子不大。
外面畫著一隻歪耳朵兔子。
團團抱住紙箱,開心地問:
“媽媽也躲在裡面嗎?”
沒有人回答。
紙箱開啟,最上面是一件摺疊整齊的黃色裙子。
那是我離開陸沉舟時穿的衣服。
裙角已經洗得發白。
團團摸了摸。
“和我的一樣。”
她生日那天,特意穿了同樣的顏色。
因為我曾告訴她,黃色像太陽。
穿上以後,媽媽不管在哪裡,都能一眼看到她。
裙子下面放著一本相簿。
裡面全是團團出生後的照片。
第一次睜眼,第一次笑,第一次長牙。
最後一張停在她兩歲零十個月。
照片裡,團團趴在我的背上睡著。
我只露出一小截消瘦的側臉。
陸沉舟的手指落在照片上,遲遲沒有翻頁。
負責人遞來一張簽收單。
“溫女士留下的東西只有這些。”
陸沉舟聲音沙啞。
“她什麼時候委託你們的?”
“三年前。”
“東西是從醫院轉交過來的。”
空氣驟然安靜。
陸沉舟緩緩抬頭。
“哪家醫院?”
負責人報出的名字,正是舊診所搬遷後轉入的市立醫院。
陸沉舟抱起團團,幾乎是衝出去的。
他一路闖了三個紅燈。
團團被嚇到,小手緊緊摟住他的脖子。
“爸爸,我們去哪裡?”
“找媽媽。”
這是三年來,陸沉舟第一次親口說要找我。
他的聲音很急。
像是隻要再快一點,便能趕上什麼。
市立醫院的檔案室裡,工作人員查詢了很久。
我的病歷使用過臨時編號,又經歷舊院搬遷,大部分資料並沒有錄入電子系統。
他們最後找來一名退休護士。
護士看見照片,很快認出了我。
“是小溫。”
“她總穿那件黃色裙子。”
陸沉舟的手撐在桌上。
“她得了什麼病?”
護士面露遲疑。
“您不知道?”
“我是她丈夫。”
“那您為什麼一次都沒有來過?”
陸沉舟被問得啞口無言。
團團從他懷裡滑下來,懂事地回答:
“爸爸工作忙。”
“媽媽也不讓別人照顧。”
護士蹲下來,眼裡泛起淚光。
“你就是團團?”
“你媽媽住院時,天天給你錄影片。”
“她說你怕黑,每次都要聽見她講故事才肯睡。”
團團開心地問:
“媽媽是不是還在這裡?”
護士沒有回答。
她起身走進資料室,找出一隻封存的檔案袋。
陸沉舟伸手接過。
病歷第一頁寫著胃癌晚期。
確診日期,是團團手術前兩個月。
陸沉舟的身體晃了一下。
他終於明白我為什麼變瘦。
為什麼要提前準備五年的生日禮物。
為什麼留下家門鑰匙。
又為什麼在影片裡,從來不肯露臉。
“不可能。”
“她離開醫院時還能走。”
護士輕聲說:
“她一直在治。”
“只是她把大部分錢都留給了孩子,自己用的都是最便宜的藥。”
“最後一次搶救,我們按她留下的號碼聯絡過家屬。”
陸沉舟的臉瞬間白了。
三年前,他確實接到過一通電話。
對方剛提到溫喬,他便冷聲打斷。
他說不要再配合那個騙子演戲。
說我就算死在外面,也和他沒有關係。
護士從檔案袋中取出最後一張紙。
“她去世前,沒等到家屬。”
“遺體由醫院按照無主人員流程處理。”
陸沉舟的嘴唇顫抖著。
“去世?”
團團聽見這兩個字,茫然地抬起頭。
陸沉舟卻像被釘在原地。
護士將死亡證明推到他面前。
上面清清楚楚寫著我的名字。
溫喬。
死亡日期,是三年前團團手術後的第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