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茶花開時，故人已遲歸_第八章 8還有一個防水盒

第八章

8.

還有一個防水盒。

裡面是我媽每年整理的舊物影印件。

她怕原件受潮，只放了影印件陪我。

陸沉野開啟盒子。

第一張，是一張戒指訂單。

訂購人：喬寧。

日期，是他車禍前一天。

備註上寫著：

男戒，內圈刻字，L＆Q，歲歲平安。

陸沉野跪在墓前，指尖抖到幾乎拿不住那張紙。

他終於知道，出事那天，我原本不是單純去找他。

我買了戒指。

我準備在他生日那天向他求婚。

陸沉野把臉埋進掌心。

墓園風很大。

他哭得像十五年前剛失去我的那一刻。

可是墓碑不會回應他。

死人也不會再復生。

剩下的三個月，陸沉野一直在查過去。

他去了醫院檔案室。

拿到了那些年我的病程記錄。

他越看，臉色越白。

他問系統能不能等容昭寧百年之後再回來救我的那天。

醫院監控裡，我媽跪在搶救室門口。

她抓著醫生的白大褂，哭到幾乎暈厥。

“求你了。”

“再救救她。”

“我女兒是為了救人才成這樣的，她不該沒人救啊。”

陸沉野坐在資料室的地上，把那段錄影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的指甲摳進掌心，血順著指縫流出來。

可他像感覺不到痛。

他只是反覆聽我媽那句話。

她不該沒人救。

而他那時說：

她應該也不差這一輩子吧。

後來，他找到我的舊手機備份。

裡面有一段沒有發出去的語音。

是車禍前一晚錄的。

我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輕快得讓他不敢呼吸。

“陸沉野，明天你生日，不許又忙到忘記。”

“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訴你。”

“你要是遲到，我真的會生氣。”

“不過看在你最近壓力大的份上，我可以只生氣五分鐘。”

語音最後，我笑了一聲。

“生日快樂，陸沉野。”

“以後也要歲歲平安。”

陸沉野把手機貼在心口。

他靠著牆，一點點滑坐下去。

那天之後，他每天都去墓園。

有時帶山茶花。

有時帶一枚小小的蛋糕。

有時什麼都不帶，只坐著聽那段語音。

三個月期限快到時，系統問：

“是否返回大晟世界？”

陸沉野抬頭。

眼裡佈滿血絲。

“我想回到過去。”

系統沉默片刻。

“回溯代價極大。”

“且無法保證喬寧仍會愛你。”

陸沉野說：

“她不愛也可以。”

系統：

“一旦改變車禍節點，你與她之間因犧牲形成的後續羈絆會消失。”

“她不會記得植物狀態後的任何事。”

“不會記得大晟。”

“不會記得你為她後悔多年。”

陸沉野笑了下。

那笑很輕，也很苦。

“她本來就不該記得這些。”

“這些痛，都是我給她的。”

系統再次確認：

“你可能永遠只是她生命裡一個失敗的前任。”

陸沉野閉上眼。

“那也比她死了好。”

系統問最後一遍：

“若重來一次，是否仍選擇繫結救贖任務？”

他搖頭。

“不。”

“這一次，我不攻略任何人。”

“我只要她平安走過那條路。”

陸沉野回到了車禍前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