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茶花開時，故人已遲歸_第六章 6沈策臉上的血色霎時褪盡

第六章

6.

沈策臉上的血色霎時褪盡。

他猛地轉頭看向我。

我跪倒在地，血從唇邊湧出。

他跌跌撞撞衝過來，抱住我。

“你是誰？”

“你到底是誰？”

我看著他，忽然用回自己的聲音。

“陸沉野。”

他整個人僵住。

下一秒，他眼睛紅得像要裂開。

“喬寧？”

“怎麼會是你？”

我笑著問：

“我來看看，你讓我等的這一輩子，值不值得。”

他抱緊我，瘋狂喊系統。

“救她！”

“我現在回去，我現在就回去救她！”

系統冰冷回答：

“救贖物件已自願死亡，不可逆。”

陸沉野渾身發抖。

“不是的，喬寧，我只是想晚一點，我沒想讓你死......”

我抬手，想推開他。

可我已經沒有力氣了。

於是我只能輕聲說：

“陸沉野，我不等你了。”

我死後，陸沉野瘋了。

他抱著那具名叫姜寧的身體，不肯讓任何人靠近。

侍衛要上前，被他一劍逼退。

容昭寧站在丹陛上，臉色比我死前還白。

她看著他懷裡的人，又看著他崩潰的模樣，終於一點點明白過來。

“喬寧是誰？”

陸沉野沒有回答。

他只是不斷重複：

“我馬上就回去了。”

“我真的馬上就回去了。”

“我只是想陪你安穩下來，我沒想不要她。”

容昭寧走下臺階。

她的聲音發顫。

“沈策，你告訴朕。”

“你到底是誰？”

許久之後，陸沉野抬頭。

他眼底一片死灰。

“我不叫沈策。”

“我叫陸沉野。”

“我來自另一個世界。”

滿殿死寂。

容昭寧盯著他，像聽見了最荒唐的笑話。

陸沉野卻繼續說了下去。

他說我為了救他被車撞成植物人。

他說系統給他一次機會，只要讓她愛上他，他就能回去救我。

他說最初他只是任務。

說到後來，他聲音越來越啞。

“可我不該猶豫。”

“我不該問能不能晚一點。”

“我以為她能等。”

容昭寧後退了一步。

她扶住身邊的龍柱，指節一點點發白。

“所以你救我，是為了她？”

陸沉野閉了閉眼。

“最初是。”

容昭寧笑了。

那笑比哭還難看。

“那後來呢？”

陸沉野沒有說話。

容昭寧眼裡最後一點光，也滅了。

“後來，你捨不得我。”

“也捨不得你在這裡擁有的一切。”

“陸沉野，你真貪心。”

她沒有殺他。

只是下令厚葬北境郡主姜寧於青州。

陸沉野被逐出皇城。

曾經所有人都以為，女帝與太傅是天定良緣。

可那日宮門大開，陸沉野被剝去官袍，孤身趕出長街。

他跪在宮門外三天三夜。

大雨澆透他的衣裳。

他不吃不喝，只求容昭寧見他一面。

容昭寧沒有出來。

第四日清晨，內侍撐傘走到他面前。

只帶出一句話。

“陛下說，你能為她遲歸，也能為旁人負她。”

“她不敢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