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茶花開時，故人已遲歸_第五章 5系統問我

第五章

5.

系統問我：

“確認放棄生命？”

我說：

“確認。”

它停頓片刻，像是在核對什麼。

“救贖物件主動死亡後，任務鏈終止。”

“陸沉野將脫離救贖義務，但因任務核心失敗，他失去迴歸現代資格。”

我笑了一下。

“他不是想留下嗎？”

“那就留下吧。”

系統說：

“你還有一次遺願許可權。”

“說。”

我想了很久。

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

我只是忽然很想親眼看一看，那個讓我等一輩子的人，現在到底是什麼樣子。

“送我去他那裡。”

“我想見他最後一面。”

系統答應了。

再睜眼時，我坐在一輛搖晃的馬車裡。

手腕上戴著金鈴，身上是繁複的異族衣裙。

腦海裡多出一個身份。

北境和親郡主，姜寧。

三日後，我現代的身體會徹底停止。

這具身體，也會跟著死去。

夠了。

此時容昭寧已經登基。

國號復梁。

沈策作為復國第一功臣，被封為太傅，朝野上下都在傳，女帝遲早會納他為皇夫。

我入宮赴宴那天，宮燈從朱門一路亮到金殿。

沈策穿著緋色官袍，站在容昭寧身側。

風從殿外吹來，容昭寧輕咳了一聲。

他立刻取下自己的披風，披在她肩上。

手指還順勢替她攏了攏領口。

這個動作我太熟了。

大學冬天，我總是忘帶圍巾。

陸沉野每次都會一邊罵我笨，一邊把自己的圍巾繞到我脖子上。

他說：

“喬寧，你沒有我可怎麼辦？”

原來沒有誰離不開誰。

只是舊動作換了新人，也可以做得一樣自然。

我端起酒盞，笑著上前。

“北境姜寧，賀陛下重掌山河。”

容昭寧看我，沈策的目光也落到我身上。

我抬頭看著他，等他認出我來。

可容昭寧喚了一聲：

“沈策。”

他立刻收回視線，低頭應她。

“臣在。”

就這一聲，我心裡最後一點不甘也散了。

他沒有認出我。

也許認出了那一點相似，卻捨不得深想。

宮宴到一半，禮官忽然呈上一卷詔書。

容昭寧站起身。

殿中瞬間安靜。

她看向沈策，眼底不再是帝王的威嚴，而是一個女子的期盼。

“沈卿。”

“朕這江山，有你一半。”

“朕身邊的位置，也想留給你。”

滿朝文武譁然。

沈策怔住。

我看見他喉結滾動。

過了很久，他跪下。

“臣願長伴陛下，輔佐陛下萬年。”

容昭寧眼眶紅了。

群臣高呼萬歲。

我坐在人群裡，也跟著笑。

系統問我：

“後悔嗎？”

我說：

“不。”

至少我親眼看見了。

他不是被逼。

不是不得已。

是他自己選的。

第二日，女帝舉行慶功大典。

北境使團獻舞，我也在其中。

長袖翻飛時，我看見沈策始終站在容昭寧身側。

像一株終於找到歸處的樹。

舞畢，我端起酒。

那酒裡有我提前放好的毒。

系統說，這樣能讓我的意識與現代身體同步終止。

我仰頭飲盡。

辛辣入喉。

很快，腹中絞痛炸開。

酒盞落地，碎聲驚動滿殿。

系統的提示音，也在同一刻響徹沈策腦海：

“宿主請注意，原救贖物件喬寧已主動放棄生命。”

“救贖任務終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