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茶花開時,故人已遲歸_第二章 沈策點燃囚車旁的乾草
第二章
沈策點燃囚車旁的乾草,引開看守,又趁亂斬斷車鎖,把她從冰冷的鐵籠裡拽了出來。
容昭寧出來後第一件事是撿起地上的短刀,回身割開押送官的喉嚨。
血濺到她臉上。
她連眉頭都沒皺。
沈策愣了一下。
系統提醒:
“目標人物長期處於高壓狀態,防備心極強,請謹慎接近。”
他脫下外袍披到容昭寧肩上。
她反手將刀尖抵在他頸側。
“你是誰?”
沈策看著她。
雪夜裡的他,臉色也很白。
不知道為什麼,我聽見他回答時,心裡忽然揪了一下。
他說:
“一個曾經沒來得及護住別人的人。”
容昭寧眯起眼。
“所以你來護我?”
沈策低聲道:
“若你還想活,我能幫你。”
這句話很像從前。
我剛畢業那年,放棄進大廠的機會,陪陸沉野做專案。
所有人都說我瘋了。
只有他牽著我的手說:
“喬寧,你放心,未來我會護住你的。”
那時我以為,他是這個世界上最懂我的人。
黑暗裡,系統平板地提示:
“容昭寧愛意值增加至十。”
我告訴自己,這只是任務。
他必須這樣。
他是在救我。
沈策帶容昭寧躲進山神廟。
廟裡漏風,屋頂破了一半。
他生了火,替她燒熱雪水,又用布條包紮她手臂上深可見骨的傷。
容昭寧始終盯著他。
“你圖什麼?”
沈策手上動作頓了頓。
“圖一個人能活。”
“誰?”
“你。”
容昭寧冷笑。
“我活了,對你有什麼好處?”
沈策沒答。
系統卻在我耳邊說:
“攻略者當前情緒穩定,任務目標明確。”
我嗯了一聲。
其實我不需要它解釋。
我相信陸沉野。
他不是會輕易變心的人。
接下來的日子,沈策帶容昭寧一路南逃。
他熟知大晟朝局,知道哪位將軍曾受舊梁恩惠,知道哪處山寨藏著亡國舊部,也知道新朝皇帝與魏太師之間早有嫌隙。
這些是系統給他的資料,他用起來像真的成了沈策。
容昭寧從一開始用刀抵著他睡覺,到後來願意把後背交給他。
愛意值一點點往上漲。
二十。
三十。
四十五。
每次系統播報,我都像被針扎一下。
現代病房也沒有停。
我媽每天給我擦臉,按摩僵硬的手指。
她頭髮白得很快。
有一次,陸沉野的母親來了。
她站在床邊嘆氣。
“親家母,我們不是不管喬寧,可沉野也不能一輩子耗在這兒吧?”
我媽猛地抬頭。
“我女兒是為了救你兒子才變成這樣的!”
陸母臉上訕訕的。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可醫生也說了,不知道什麼時候醒。萬一十年八年......”
後面的話,她沒說完。
我媽把她趕了出去。
病房門關上後,她趴在我床邊哭。
“寧寧,你快點醒。”
“媽媽只有你了。”
我想抱抱她。
可我什麼都做不了。
我只能繼續聽著另一個世界裡的風聲。
那天夜裡,容昭寧遭遇追兵。
沈策替她擋了一箭。
箭穿過肩胛,他倒下時,容昭寧終於慌了。
她抱住他,手指抖得厲害。
“沈策,你醒醒。”
“你不許死。”
沈策在高燒裡皺著眉,唇色慘白。
他喃喃喊了一聲:
“寧寧......”
我整個人僵住。
黑暗裡,我忽然很想哭。
他還記得我。
他果然還記得我。
可容昭寧低下頭,眼淚砸在他臉上。
她哽咽著說:
“我在。”
“沈策,我在。”
系統提示:
“容昭寧愛意值增加至五十八。”
我沉默了很久。
然後輕輕說:
“她聽錯了。”
系統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