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囑公寓_第12章
第12章
?蘇念趴在冰冷的泥地裡。
?腳踝上被粗糙的舊繩子死死纏住。
?她看著黑沉沉的夜空,發出陣陣驚恐歇斯底里的尖叫:
?“放開我!江離你放開我!”
?“別找我報仇!”
?林晚打著一把黑傘,緩緩從老宅大門裡走了出來。
?雨水打在傘面上,發出一陣陣悶響。
?她走到蘇念面前,慢慢蹲下身子。
?林晚沒有動手打她,也沒有說任何惡毒的話。
?她只是伸出冰冷的手指,耐心地將纏在蘇念腳踝上的繩結一點點解開。
?蘇念渾身僵硬。
?她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個面無表情的女人,眼淚混著泥水瘋狂流下。
?“你......你為什麼不報復我?”
?蘇念聲音發顫,帶著無盡的迷茫與絕望。
?“我當年鬆開了你的手啊!你為什麼不打我?你為什麼不殺了我和我拼命?你為什麼不恨我?!”
?林晚替她解開了最後的繩釦。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狼狽不堪的蘇念。
?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瑣事:
?“我恨過。”
?“當年躺在重症監護室裡,每次被劇痛折磨醒來的時候,我都恨不得把你碎屍萬段。”
?“但是蘇念,這五年裡,我過得太苦了。”
?“現在......我累了。”
?林晚沒有給她擁抱,更沒有選擇原諒。
?早在半小時前,她就已經將蘇念承認鬆手的自白音訊,匿名打包傳送到了各大網路平臺上。
?蘇念耗費多年精心打造的“治癒系插畫師”、“完美女神”的人設,在今晚徹底崩塌。
?評論區裡滿是鋪天蓋地的謾罵與討伐。
?廣告合作全部解約,賬號被封禁,她曾經引以為傲的一切聲譽與名氣,瞬間煙消雲散。
?林晚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去往偏遠小鎮的單程車票,扔在了蘇念面前的泥地裡。
?“你失去了所有的光環,這是你該付出的代價。”
?“拿上車票走吧。”
?“從今往後,別再讓我看到你。”
?蘇念顫抖著撿起那張沾滿泥水的車票。
?她失魂落魄地爬起來,一步一摔地消失在了漫天暴雨中。
?等蘇念徹底走後。
?站在一旁觀看了全過程的陳默,緩緩從陰影裡走了出來。
?陳默看著林晚的背影,眼眶發紅。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江離......蘇念走了,周牧也被關起來了。”
?“那我呢?”
?“你打算怎麼處置我?”
?林晚轉過身。
?她冰冷的目光落在陳默那張寫滿愧疚與痛苦的臉上。
?曾經,這個男人是她世界裡唯一的光。
?她曾以為他們可以白頭到老。
?林晚看著他,眼神里沒有怒火,只有一片死寂的荒涼。
?“陳默。”
?“當年你在電話那頭,毫無顧忌地結束通話我求救電話的那一刻。”
?“我們之間的一切,就已經徹底結束了。”
?徹底絕情的話語,像是一把利刃,刺穿了陳默最後的幻想。
?陳默臉色發白,整個人像是一瞬間老了十歲。
?蘇念離開後。
?林晚一個人坐在老宅空曠無人的花園裡。
?雨漸漸停了。
?冰冷的夜風吹過枯死的櫻花樹幹。
?林晚呆呆地坐在石凳上,坐了整整一夜。
?她想起很多年前,蘇念曾經畫過一幅彩色插畫送給她。
?畫裡也是這棵櫻花樹。
?陽光正好,櫻花盛開,兩個穿著白裙子的年輕女孩手拉著手,笑得明豔動人。
?蘇念當時說,她們要當一輩子的好姐妹。
?可如今。
?畫紙早已隨著歲月泛黃褪色。
?花園裡的櫻花樹幹枯死敗。
?她們之間那些純真美好的過往,也徹底死在了那個冰冷的暴雨夜裡。
?天快亮的時候。
?陳默去而復返。
?他沒有再出言哀求,只是默默地從懷裡掏出了一張發黃褶皺的紙張。
?遞到了林晚面前。
?“當年......我其實沒有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陳默低著頭,聲音裡滿是痛苦與悔恨。
?“我當時偷偷按下了錄音鍵,錄下了周牧用我前途和恩師威逼我閉嘴的完整對話。”
?“我留下了周牧篡改責任報告的證據。”
?“但我太懦弱了,這五年裡,我一次都不敢拿出來。”
?“現在,我把這一切都還給你。”
?林晚接過了那張泛黃的證據材料。
?然而,當她的指紋無意間劃過紙張邊緣時。
?林晚整個人猛地一震!
?材料的底部,除了周牧和陳默當年留下的痕跡之外。
?赫然還印著第四個人的紅指紋與簽名!
?簽名的落款——正是沈望嶽!
?在五年前那場事故發生後不久。
?沈望嶽就已經拿到了這份核心證據!
?原來沈望嶽早就知道所有的真相!
?可他卻沒有立刻揭穿周牧和蘇念,而是默默佈局,等了整整五年。
?他在等江離重塑自我。
?等她親自揭開這層血淋淋的真相。
?林晚死死握緊了這份沉甸甸的證據。
?心中的迷霧徹底散去。
?她收拾好行囊,眼神無比堅定。
?她要立刻離開這棟老宅,去青山鎮尋找生還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