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囑公寓_第2章

遺囑公寓發布時間:2026-09-16作者:渡庸人

第2章

?清晨的陽光透過滿是積灰的窗戶,斜斜地撒在老宅的客廳裡。

?空氣裡飄散著一股陳年木頭腐爛的黴味。

?同住的第一天,周牧就儼然以領頭人自居。

?他坐在客廳中央唯一的皮沙發上。

?“既然大家要在這裡住滿一年,那就得立個規矩。”

?周牧拍了拍手邊的茶几,語氣不容置疑。

?“公共區域的衛生必須有人打掃。”

?“我看林晚平時在便利店乾的就是這種雜活。”

?“一樓大廳、廚房、衛生間,還有外面的院子,以後都歸林晚負責。”

?“我們三個人平時工作忙,負責各自房間就好。”

?蘇念坐在旁邊,小口喝著自帶的礦泉水。

?“我贊成周總的安排。”

?“林晚妹妹看起來就很勤快,應該不會拒絕吧?”

?陳默站在角落裡,低著頭撕扯著相機的掛繩。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最終卻還是一言不發。

?林晚縮在破舊的襯衫裡。

?她極其順從地點了點頭。

?“好的,周總,蘇小姐,我來掃。”

?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周牧眼中閃過一絲嫌棄。

?“那就趕緊動起來,別在這礙眼。”

?蘇念站起身,拉著行李箱往樓上走。

?經過林晚身邊時,她“不小心”用箱子撞了林晚一下。

?林晚的破舊布包瞬間掉落在地上。

?裡面的東西散落了一地。

?除了兩件洗得發白的衣服,還有幾個白色的藥瓶。

?藥瓶撞在磚地上,發出一陣清脆的響聲。

?陳默見狀,下意識地蹲下身子想幫忙撿。

?蘇念立刻停下腳步。

?她轉過身,冷冷地瞪了陳默一眼。

?那眼神里的威脅不言而喻。

?陳默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又默默地站直了身體,將頭轉向一旁。

?“不好意思啊,妹子,我不是故意的。”

?蘇念嘴上說著抱歉,腳下卻沒有停留,徑直上了樓。

?林晚一個人蹲在地上。

?她默不作聲地將藥瓶撿回包裡。

?那些都是抗抑鬱和鎮痛的藥物。

?五年前的傷痛,至今每到陰雨天都會折磨她。

?四個人表面上維持著客套。

?暗地裡卻各懷鬼胎,互相防備。

?下午,林晚拿著掃帚和抹布在大廳裡打掃。

?周牧將他那支價值不菲的限量版萬寶龍鋼筆放在茶几上。

?然後大搖大擺地去後院接電話。

?林晚擦拭茶几時,順手拿起了那支鋼筆。

?她走到二樓蘇唸的房間門口。

?房門虛掩著。

?蘇念正在洗手間補妝。

?林晚輕手輕腳地走進去,將鋼筆放在了蘇唸的化妝臺上。

?接著,她在蘇唸的首飾盒裡掃了一眼。

?她用紙巾捏起一對香奈兒珍珠耳環。

?下樓時,周牧的外套正掛在門口的衣帽架上。

?林晚順手將耳環塞進了周牧外套的內側口袋裡。

?做完這一切,她繼續低頭擦地。

?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到了晚上,客廳裡傳來了劇烈的爭吵聲。

?周牧到處找不到自己的鋼筆。

?那支筆是他創業成功時買給自己的,價值幾萬塊。

?他懷疑有人動了他的東西。

?“蘇念,你今天去過客廳吧?”

?周牧沉著臉質問。

?蘇念冷笑了一聲。

?“周總,你什麼意思?”

?“難道我還會偷你一支破筆不成?”

?“我只是問問,你著急什麼?”

?周牧一邊說,一邊伸手去外套口袋裡拿煙。

?指尖卻觸碰到了一對冰涼的東西。

?他掏出來一看,正是蘇念今天戴的那對珍珠耳環。

?周牧的臉色頓時變得無比難看。

?“蘇念,你把耳環塞我口袋裡是什麼意思?”

?“你想陷害我?”

?蘇念看到自己的耳環居然在周牧口袋裡,整個人都驚呆了。

?“這耳環明明在我的首飾盒裡!”

?“周牧,你居然敢偷摸進我的房間!”

?“你不僅拿了我的耳環,是不是還拿了別的?”

?兩人爆發了入住以來的第一次激烈的撕扯。

?互相指責對方居心叵測。

?林晚早已回到了狹小陰暗的閣樓。

?她坐在嘎吱作響的木板床上。

?手裡拿著一部屏保破碎的舊手機。

?螢幕上清晰地顯示著一樓客廳和二樓走廊的監控畫面。

?早在入住的第一天晚上。

?她就在老宅的所有公共區域和拐角處,悄悄安裝了微型攝像頭。

?畫面裡,周牧面紅耳赤,蘇念歇斯底里。

?昔日高高在上的精英和網紅,此刻像兩隻瘋狗一樣互相咬扯。

?林晚看著手機螢幕,嘴角泛起一抹刺骨的冷笑。

?笑意沒有蔓延到眼中。

?她從懷裡摸出了一張發黃的照片。

?那是她母親的遺照。

?五年前,她被山石砸重傷入院。

?這四個人為了逃避責任,統一口徑抹黑她。

?在她躺在重症監護室搶救的時候。

?沒有一個人來看過她一眼。

?後來,母親因為無人照顧、絕望悲傷,病逝在破舊的出租屋裡。

?母親走的那天,她打電話給最信任的男友陳默。

?她哭著求陳默來幫幫她。

?陳默卻在電話那頭冷冷地說了一句“別再聯絡了”,然後毫不留情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林晚將照片緊緊貼在胸口。

?眼淚無聲地從眼角滑落。

?砸在破舊的床單上,暈開一片深色的水印。

?恨意像野草一樣在心裡瘋長。

?每一個黑夜,她都是靠著這股恨意才活下來的。

?夜深了。

?老宅裡恢復了死一般的安靜。

?林晚擦乾眼淚,推開閣樓的窗戶。

?老宅的花園裡,聳立著一棵枯死多年的櫻花樹。

?光禿禿的枝幹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詭異。

?林晚知道。

?在那棵樹的樹根深處,埋著一個生鏽的鐵盒。

?那裡面裝著能徹底摧毀這幾個人的東西。

?但她現在不打算去挖。

?她要親眼看著這群人,懷著貪婪和恐懼,一步步自己挖出來。

?林晚關上窗戶,剛準備躺下。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敲門聲。

?“咚,咚,咚。”

?林晚身體瞬間繃緊。

?她走到門邊,沒有開門。

?“誰?”

?門外傳來了陳默壓低且發顫的聲音。

?“林晚,是我。”

?“陳默。”

?門內一片沉默。

?陳默貼著門縫,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激動與恐懼。

?“江離,是你對不對?”

?“你沒有死,你回來了,是不是?”

?林晚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她拉開了門縫,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迷茫與害怕。

?“陳先生,你在說什麼?”

?“江離是誰?”

?“我不認識這個人。”

?陳默死死盯著林晚的臉。

?試圖從這張陌生的臉上找到過去的痕跡。

?可眼前的女人皮肉僵硬,眼角還有隱約的疤痕。

?和當年那個明豔動人的江離沒有半點相似。

?陳默的手有些發抖。

?他從懷裡掏出了一張摺疊得很整齊的舊照片。

?遞到了林晚面前。

?那是五年前青山支教隊的合影。

?陽光下,江離站在正中間,笑得比花還燦爛。

?而周牧、蘇念、陳默圍在她身邊,每個人臉上都掛著純真無邪的笑容。

?照片的背面,有一行乾涸的褐色血跡。

?順著照片邊緣滲了開來。

?陳默指著那行血跡,眼神驚恐到了極點。

?“這張照片......今天憑空出現在我的枕頭底下。”

?“背面的血字是今天剛滲出來的。”

?林晚低頭看去。

?那行血字寫的是:“下下一個,輪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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