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緒按斤收_第11章

第11章

?狂風吹倒了門外殘破的木牌。

碎玻璃在沈默腳下發出刺耳的咔嚓聲。

?男人喊出那句話後。

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精氣神。

狼狽不堪地爬出廢品站。

消失在黑夜深處。

?沈默靜靜立在原地。

看著滿地的廢墟。

臉色冰冷如鐵。

?顧清的手指。

早已伸到了他店鋪的每一個角落。

那些來買情緒的瘋子。

不過是顧清投進來的棋子。

?就在此時。

一個極其輕微的腳步聲在門口響起。

?一道纖細的身影踩著碎玻璃。

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

?那是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女孩。

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淺灰色連帽衫。

兜帽拉得極低。

遮住了大半張臉。

只露出一雙清澈卻冰涼得沒有任何溫度的眼睛。

?沈默微微皺眉。

在他的特殊視覺裡。

全天下每一個活人。

身上都纏繞著各種顏色的情緒霧氣。

憤怒是黑紅。

思念是淡粉。

嫉妒是深藍。

?然而眼前這個女孩。

全身光潔如鏡。

沒有任何顏色。

沒有任何氣味。

她就像是一個游離在世間之外的幽靈。

?沈默第一次遇到了他完全看不透的人。

?“不營業了。”

沈默語氣冷淡。

踢開腳邊的玻璃渣。

?“我不是來買情緒的。”

女孩抬起頭。

露出了一張極其精緻卻過於蒼白的臉。

“我是來賣東西的。”

?“賣什麼？”沈默冷冰冰地問。

?女孩從兜裡掏出一隻通體漆黑的金屬試管。

試管密封得死死的。

表面覆著一層薄薄的冰霜。

?“賣記憶。”

女孩的聲音很輕。

卻像冰錐一樣刺入空氣。

“關於你自己的記憶。”

?沈默的瞳孔瞬間收縮。

他放在死寂胸口上的手指微微一顫。

?“開價。”沈默吐出兩個字。

?“不要錢。”

女孩直視著他。

“我只要你把它注入你的腦子裡。”

?沈默盯著那隻漆黑的金屬試管。

三年來。

他一直是個沒有記憶、沒有情緒的空殼。

靠著回收別人的渣滓拼湊自己。

而現在。

一份關於他過去的答案。

就擺在面前。

?沈默沒有猶豫。

他接過那隻冰涼的試管。

拔開塞子。

直接將裡面的黑色氣體按壓進自己的太陽穴。

?“轟！”

?一股劇烈的絞痛在沈默的大腦深處轟然炸開。

無數破碎的光影如海嘯般湧入他的意識。

?那是一間無比巨大的地下實驗室。

白色的無菌牆壁。

成百上千複雜的玻璃管道。

?在記憶畫面中央。

沈默穿著一身首席研發官的白大褂。

眼神明亮。

意氣風發。

手裡正端著一瓶完美無瑕的金黃色液體——“原液”。

?那是能夠治癒人類一切精神缺失與情緒創傷的終極神藥。

而研發出這一切的人。

正是他自己！

?在他的身後。

穿著助手服飾的顧清正用一種狂熱而貪婪的眼神凝視著那瓶原液。

而在顧清身旁。

陸明遠正低頭哈腰地清點著黑市訂單。

?沈默看到記憶中的自己轉過身。

語氣溫和地對顧清說：

“有了原液，所有被情緒折磨的人都有救了。”

?然而顧清卻冷笑了一聲。

她伸手奪過原液。

眼神冷得令人髮指：

“沈默，你太天真了。”

“治癒別人有什麼用？”

“情緒是這個世界上最昂貴的商品。”

“人是最好的容器。”

“你的情緒太完美了。”

“我要把它抽乾，做成商品，控制整個市場。”

?畫面突變！

陸明遠從背後狠狠一鐵棍砸在沈默頭上。

鮮血飛濺！

沈默被重重按在實驗臺上。

冰冷的抽光針扎入他的大腦。

顧清站在一旁。

冷眼看著沈默的情緒一點點被抽乾。

最後像扔垃圾一樣。

將他扔進了廢棄工廠的垃圾堆......

?“咔嚓！”

?記憶畫面碎裂。

沈默猛地睜開眼睛。

他呼吸粗重。

太陽穴上的青筋劇烈暴起。

?三年的迷茫與空洞。

在這一刻被血淋淋的真相徹底撕裂！

他是發明者！

他才是這一切的主宰！

而他信任的未婚妻和兄弟。

像寄生蟲一樣搶走了一切。

還將他變成了無情無慾的怪物！

?一股前所未有的滔天怒火。

從沈默那早已乾涸的心底深處爆發出來！

那是他三年來。

第一次真正感受到的情緒！

?沈默抬起冰冷如刀的眼睛。

死死盯著面前的女孩。

聲音沙啞得如同惡鬼：

?“你到底是誰？”

?女孩站在碎玻璃堆裡。

緩緩摘下了頭上的兜帽。

露出了那一頭冰白色的長髮。

?她看著沈默。

眼神里閃過一絲極深極隱忍的悲傷。

隨後輕輕吐出一句話：

?“我是顧清的妹妹，阿念。”

“但她不知道。”

“我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