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緒按斤收_第8章

第8章

?潮溼的空氣裡飄散著一股刺鼻的汗腥味。

玻璃門被粗暴地推開。

一個身材魁梧但眼神躲閃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略顯破舊的運動服。

雙手纏著白色的繃帶。

肌肉緊繃。

身形看起來極其強壯。

但他整個人卻在不受控制地瑟瑟發抖。

?那是知名地下拳館的拳手阿強。

一個天生性格懦弱的拳擊手。

雖然擁有驚人的爆發力與身體素質。

可只要一登上擂臺。

面對對手兇狠的眼神。

他就會嚇得雙腿發軟。

淪為任人宰割的沙袋。

?“老闆......求你幫幫我！”

阿強一頭撲倒在櫃檯上。

聲音裡全是絕望與哀求。

“今晚是我最後一場淘汰賽！”

“如果我再輸掉。”

“拳館就會把我徹底扔出去！”

“我需要勇敢！”

“賣給我‘勇敢’！”

“哪怕砸鍋賣鐵我也要買！”

?沈默靠在椅背上。

眼皮微微抬起。

“我這裡沒有勇敢。”

“勇敢不是一種可以獨立存在的情緒。”

“世上本就沒有純粹的勇敢。”

?阿強的臉瞬間慘白。

額頭上的汗珠噼裡啪啦掉落。

“那......那我怎麼辦？”

“上臺我就害怕！”

“我的腳不聽使喚！”

“我一看到對方的拳頭砸過來我就想跑！”

?沈默沒有回答。

他轉過身。

從櫃檯最底層拿出一支泛著冰冷灰藍色的藥劑。

那不是什麼勇敢。

而是從無數瀕臨崩潰的懦夫身上剝離出來的純粹“恐懼”。

?“把這個喝了。”

沈默將藥劑推過去。

“它不能給你勇敢。”

“但它能讓你活下去。”

?阿強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

甚至沒有多問一句。

拔開塞子就把那冰涼的液體灌進了喉嚨裡。

?今晚的地下拳館燈火通明。

擂臺四周人聲鼎沸。

血腥與狂熱的吶喊聲幾乎要撕裂屋頂。

?阿強的對手是連勝八場、下手極其殘忍的黑拳高手。

比賽鑼聲敲響的瞬間。

對手帶著殘忍的笑容瘋狂撲了上來。

?按照以往。

阿強此刻早已嚇得抱頭縮在角臺上。

然而此刻。

那股被灌入體內的純粹“恐懼”在阿強腦海裡徹底炸裂開來。

極度的恐懼沒有摧毀他。

反而將他逼入了絕境。

在他的意識裡。

對面的不是人類。

而是一隻張開血盆大口要把他生吞活剝的遠古巨獸。

?為了活命！

為了不被殺死！

在極度恐懼誘發的本能求生欲驅動下。

阿強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狂吼。

不退反進！

?拳頭帶著呼呼的風聲撕裂空氣。

阿強放棄了所有的防守。

出拳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閃電。

重拳如雨點般瘋狂轟擊在對手的頭部與胸口。

那一刻。

他不是勇敢。

他是被恐懼逼瘋了的狂暴惡狼！

?而在擂臺另一側。

那個原本不可一世的對手卻突然臉色大變。

早在比賽開始前。

對手喝下的運動飲料裡。

就被沈默暗中注入了提純後的另一半“恐懼”。

?極度的恐懼在對手體內肆虐。

對手看著眼前的阿強。

彷彿看到了死神降臨。

他的雙腿開始瘋狂打顫。

原本兇狠的眼神變成了無盡的驚恐。

防守大開。

?“砰！”

阿強一記勢大力沉的上勾拳重重砸在對手下巴上。

牙齒伴隨著鮮血飛濺而出。

那個不可一世的高手像一截爛木頭一樣倒在地上。

徹底昏死過去。

?全場鴉雀無聲。

隨後爆發出了山呼海嘯般的尖叫。

?深夜。

阿強捧著厚厚一疊獎金。

渾身是傷卻面露狂喜地跑回了情緒回收站。

他將一盒沉甸甸的現金重重拍在櫃檯上。

?“老闆！我贏了！”

“太神奇了！”

“我從來沒覺得自己這麼勇敢過！”

“我把那個傢伙打倒了！”

“那是勇敢的力量！”

?沈默靜靜地看著那疊現金。

嘴角流出一抹冰冷而諷刺的弧度。

“我說了。”

“這世上沒有勇敢。”

“你買的不是勇敢。”

“是別人的恐懼。”

“也是你自己的絕望。”

?阿強愣住了。

寒氣順著他的腳底板直往頭上冒。

他看著沈默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

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放下錢狼狽地離開了。

?沈默收起現金。

拿起那支曾經裝過“恐懼”的空試管。

將它放入提純機進行例行清理。

?隨著儀器的高速運轉。

試管壁上殘留的一絲微弱灰光被緩緩放大。

在儀器的光影照耀下。

一幕埋藏了三年的記憶殘像在空中徐徐展開。

?那是一個極其陰暗潮溼的地下實驗室。

沈默看到自己被粗大的鋼筋綁在一張鐵椅子上。

他的雙眼蒙著黑布。

身上插滿了粗重的光纖管道。

管子裡流淌著金黃色的液體。

?那是他的情緒原液。

?而在他面前的臺上。

顧清穿著一身潔白的無菌服。

手裡拿著冰冷的注射器。

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

?在顧清身邊。

站著滿臉貪婪的陸明遠。

陸明遠低聲問：“顧總，他快撐不住了，再抽下去他會變成廢人的。”

?顧清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聲音冷得像地獄裡的毒蛇：

“繼續抽。”

“再抽一點。”

“他就不會反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