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心騙局_第14章 我做了很長的一個夢
第14章
我做了很長的一個夢。
夢裡回到了十七歲那個夏天。
陸以晨穿著白色的校服襯衫,站在學校門口的梧桐樹下。
陽光穿過樹葉灑在他身上,像給他鍍了一層金邊。
「夏芷,你又騙我。」他雙手插兜,佯裝生氣,「你說你喜歡我,其實你是喜歡我的錢。」
「才不是。」夢裡的我笑嘻嘻地湊過去,「我是喜歡你的人,順便喜歡你的錢。」
「那好,」他忽然認真起來,「我身無分文的話,你還喜歡我嗎?」
「喜歡啊,」我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親了一口,「你變成乞丐我都喜歡。」
他笑了,眼睛彎成好看的月牙,把我拉進懷裡。
夢裡的陽光好暖。
暖得我捨不得醒來。
可是夢總是要醒的。
我睜開眼睛,看見的是慘白的天花板,聞見的是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又是醫院。
我動了動手指,發現手被人握著。
陸以晨趴在床邊,睡著了。
他的手緊緊攥著我的,指節泛白,像是在害怕一鬆手,我就會消失不見。
我看著他熟睡的側臉,眼角的細紋和眉間的川字紋,都是七年前沒有的。
這些痕跡,都是我刻上去的。
我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撫平他緊皺的眉頭。
他卻在這時醒了。
四目相對。
他的眼睛裡有血絲,明顯熬了夜。
「你......」他開口,嗓音沙啞,「你醒了?」
我點點頭,把手抽回來。
「我去叫醫生。」他站起身,腳步有些踉蹌。
他走出病房後,我的主治醫生進來了。
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教授,姓陳,看胸牌是血液科的主任。
「夏小姐,有些檢查結果需要跟您說一下。」陳醫生翻著病歷,表情嚴肅,「您的骨穿結果顯示,是急性髓系白血病,M2型。」
窗外的陽光忽然暗了一下。
「您說什麼?」
「白血病。」陳醫生放慢語速,一字一頓,「而且從分型來看,不屬於預後良好的型別。我建議您立即住院治療,先做化療,然後儘快尋找骨髓配型。」
我愣愣地看著他。
這個結果,其實我早有預感。
這半年來反覆發燒、流鼻血、渾身無力,我在網上查過無數次,每一條症狀都指向這個答案。
可真正聽到確診的那一刻,還是覺得天塌了。
「陳醫生,」我啞聲問,「如果不治的話,還能活多久?」
「這個不好說,但以您目前的指標來看,如果不積極治療,可能......半年左右。」
半年。
一百八十天。
我在心裡默默算了一下,嘴角忍不住勾起一個自嘲的弧度。
「我知道了。」
「夏小姐,您別灰心,現在醫療技術很發達,只要找到合適的骨髓,治癒率還是很高的。」
「嗯,謝謝您。」
陳醫生離開了。
病房裡安靜下來。
我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忽然覺得很累。
不是身體上的累,是那種從靈魂深處透出來的疲憊。
七年前,我以為離開他是對他最好的保護。
七年裡,我以為他恨我就能好好活著。
可到頭來,什麼都沒改變。
他還是知道了真相,我還是得了絕症。
也許這就是命。
我命中註定,要為他受這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