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心騙局_第10章 出院那天

第10章

出院那天，我收到了法院的傳票。

陸以晨起訴了我。

不是刑事訴訟，是民事訴訟——他以我當年詐騙他的財物為由，要求我返還合計五百三十七萬的款項，另加精神損失費兩百萬。

七百多萬。

這個數字是我一輩子都賺不到的天文數字。

我拿著傳票站在醫院門口，忽然覺得陽光格外刺眼。

手機在這時響了。

陌生號碼。

「夏小姐，收到傳票了吧？」陸以晨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漫不經心的笑意，「七百多萬，你打算怎麼還？」

「陸以晨，你到底想怎樣？」

「我？我什麼也不想做，只是想讓你也嚐嚐，當年被你踩在腳下、毫無尊嚴的滋味。」他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三天之內，我要看到第一筆還款，否則，你就等著法院的強制執行吧。」

電話結束通話了。

我在醫院門口站了很久，久到雙腿都失去了知覺。

三天後，我賣掉了出租屋裡所有值錢的東西，把銀行卡里僅存的三萬兩千塊錢轉給了他。

轉賬備註寫了兩個字：還款。

他沒有回覆。

第二個月，我又轉了兩萬。

第三個月，一萬五。

第四個月，我實在拿不出錢了，發了條簡訊給他：「可不可以寬限一段時間？」

他只回了四個字：「求我，當面。」

我去了。

在他指定的那家高階餐廳裡，所有食客都穿得光鮮亮麗，只有我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格格不入。

「跪下。」他說。

當著滿餐廳人的面。

我看著他，他看著我。

他的眼睛裡滿是惡意和報復的快感。

而我，除了順從，別無選擇。

我跪了。

膝蓋磕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周圍的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湧來。

「那女的怎麼了？」

「聽說是欠了陸總的錢，騙了人家好幾百萬呢。」

「這種騙子就該坐牢！」

我低著頭，一言不發。

陸以晨用鞋尖挑起我的下巴：「夏芷，現在的感覺如何？」

「......很好。」

「嘴硬。」他笑了笑，把一杯紅酒從我頭頂澆下，「這是賞你的，不用還了。」

液體順著我的頭髮、臉頰流淌下來，染紅了我的衣領。

我從餐廳出來時，外面下著大雨。

雨水沖刷著我身上的紅酒漬，也沖刷著我早已崩潰的眼淚。

我蹲在路邊的公交站臺下，渾身溼透，像一隻被遺棄的流浪貓。

一把傘忽然撐在我頭頂。

我抬起頭，淚眼朦朧中，看見一張陌生的臉。

「你好，我叫沈渡，是個律師。」他遞給我一張名片，「剛才在餐廳裡看到了你的遭遇，我想，也許我能幫到你。」

我接過名片。

名片上印著：沈渡，正和律師事務所，高階合夥人。

「為什麼幫我？」我啞著嗓子問。

「因為......」他頓了頓，目光深邃，「我也曾經像你一樣，被人踩在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