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死後,他們罰我贖罪五年_第9章 9我的葬禮定在十七歲生日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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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葬禮定在十七歲生日那天。
媽媽說,這樣我就能記得,他們曾經想接我回家。
妹妹卻不同意。
“姐姐已經等了五年。”
“別再讓她等到生日。”
葬禮提前了三天。
靈堂裡沒有放我穿結業服的照片。
妹妹選了一張我十二歲時的照片。
那時我扎著高馬尾,正搶她手裡的冰激凌。
她氣得追著我跑。
爸爸媽媽站在後面笑。
那是我們最後一次真正像一家人。
媽媽把那件白色結業服剪碎,和學校的宣傳冊一起燒掉。
爸爸帶來一隻新藥盒。
裡面裝著我停用的心臟藥。
他將藥盒放在遺像前,手一直在抖。
“知夏,爸爸拿回來了。”
沒有人回應。
媽媽端來一碗長壽麵。
她記得我小時候不吃蔥,特意挑得乾乾淨淨。
可我其實早就不討厭蔥了。
學校的飯菜很少有肉。
蔥花浮在湯上時,反而是最香的東西。
他們記得的,永遠是十二歲的我。
因為十七歲的我,他們從來沒有認識過。
來弔唁的人很多。
有人放下花便走。
有人跪在遺像前道歉。
王老師的丈夫也來了。
他說王老師在看守所裡夜夜做噩夢,希望得到家屬諒解。
妹妹擋在門口。
“她做噩夢,是因為害怕坐牢。”
“我姐姐做了五年噩夢,誰諒解過她?”
男人灰著臉離開。
周校長的律師隨後送來賠償協議。
爸爸看都沒看便撕了。
“我要他坐牢。”
妹妹卻轉過頭。
“那你們呢?”
靈堂裡驟然安靜。
媽媽閉上眼。
“我們也該受到懲罰。”
妹妹哭著問她:
“可法律會判你們嗎?”
媽媽沒有回答。
他們簽過字,同意停藥,也同意加重矯正。
可他們始終是以監護人的身份作出決定。
法律能追究多少,沒人知道。
妹妹抓起祭臺上的藥盒,砸向爸爸。
“為什麼姐姐死了,你們只會哭?”
“你們哭,就能把她受過的苦還回去嗎?”
藥片撒了一地。
爸爸彎腰去撿。
撿到一半,他忽然跪了下去。
“不能。”
“我什麼都還不了。”
葬禮結束後,妹妹不肯跟父母回家。
她申請住校,又把手機裡的家庭群退出。
媽媽去學校找她。
妹妹隔著校門說:
“你們總說姐姐嫉妒我。”
“可她到死都在擔心我冷。”
“真正想讓我失去姐姐的人,是你們。”
“我每看見你們一次,就會想起姐姐是怎麼死的。”
媽媽站在雨裡,沒有再往前。
爸爸拆掉了家裡所有全家福。
妹妹知道後,打電話罵他。
“為什麼要拆?”
“姐姐活著的時候沒有位置,死了也不能出現在家裡嗎?”
第二天,他們把十二歲那張照片重新掛上。
只是沒有人再敢站在照片前合影。
牆上的一家四口笑得那麼開心。
牆下卻只剩兩個不敢回憶的父母,和一個不肯回家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