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嫌我油煙味，我開了五家飯店_第5章 二

二??包間裡杯盞不斷，幾桌人邊吃邊談合作。

研究所那邊，沈硯舟卻越來越不好過。

一個傍晚，我在二??核賬,??下街角突然傳來爭吵。

我走到窗邊，掀開半扇窗簾往下看。

沈硯舟站在街角，正攔著蘇晚晴追問。

「晚晴，進修名額怎麼會落到別人頭上?你不是說你叔叔已經託人跟鄭副所長打過招呼了嗎?」

蘇晚晴哭得說話發黏。

「沈老師，這事怎麼能全怪我?你只顧埋頭畫圖，從不肯去領導家走動。張工隔三差五就提著酒登門，你一瓶酒都沒送，我叔叔再說話也沒用呀。」

沈硯舟像是捱了一記悶棍。

上一世，他拿到的評優和進修機會，都是我揹著他提禮物、去領導家賠笑換來的。

他卻始終以為一切只憑自己的才華，還嫌我送禮太俗。

如今沒人替他跑腿，現實終於把結果擺到他眼前。

「你不懂......你從來沒真正懂過我!」

沈硯舟推開蘇晚晴，雙手抓住頭髮，徹底失了平日的體面。

「我是做學問的人!憑什麼也要提著東西去討好他們?沒有眼光的是他們，不是我!」

蘇晚晴看著他狼狽的樣子，也失去了耐心。

「沈硯舟，你醒醒吧!你連下一頓飯都快沒錢吃了，還擺什麼清高架子?我當初真是看錯了，才以為你有本事!」

她說完轉身就跑，鞋跟敲得青石路啪啪作響。

沈硯舟蹲到街角，肩膀一下垮了。

街口灌來的風直往他西裝裡鑽，那身衣服太薄，撐不住。

他仰起臉時，我正站在二??窗邊。

飯店裡暖氣燒得足，燈光照得每張桌子都明亮。

我穿著柔軟的羊絨毛衣，端著熱茶，隔著玻璃看他。

他臉上那點強撐的高傲終於撐不住了。

9.

日子照常往前走。

姜記大飯店每天都人滿為患。

我藉著飯店積下的人脈，又開始做生鮮和副食品批發。

賀廷川把運輸線路和市場攤位替我銜接得很順。

我們一起拿下南郊農貿市場的幾筆大宗供貨。

生意多了，見面的次數自然也多。

我們不談空泛的詩，談的是眼前的路，是生意上的現實，是談成本還能從哪裡降。

他認可我又衝勁，我也佩服他看得遠、做事穩。

這天深夜，我核完賬，從飯店前門出來，準備繞回後院。

巷子裡忽然衝出一個人，橫在我面前。

來人是沈硯舟。

他瘦得兩頰凹下去，鬍子亂糟糟的，皺衣服上全是劣質白酒味。

「姜念......」

他嗓子發啞，第一次在我面前低下聲氣。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這些天都想明白了，過去確實是我對不起你。」

我朝後退開一步，防著他突然伸手。

「沈硯舟，要發酒瘋就換個地方。我這裡開門做生意，不收無家可歸的醉漢。」

他連忙搖頭，伸手想碰我，被我側身避開。

「蘇晚晴已經和我分手了。她把我存摺裡最後三百塊也拿走了，她接近我根本不是因為愛我......」

他的眼睛紅起來，又開始把自己當成受了騙的人。

「我到今天才肯承認，這世上真正對我好過的人，始終只有你。」

「姜念，我們重新結婚好不好?你現在把生意做得這麼大，我回去能替你管賬、做規劃。我們還能把從前的日子過起來......」

我看著他低聲下氣的樣子，胃裡一陣發緊。

「替我管賬?我一個月幾十萬的進出，你連自己的三十塊書錢都弄不明白，拿什麼替我管?」

我當面戳破他那點小心思。

「沈硯舟，你不是來道歉的，是沒錢吃飯了，想再找個女人替你洗衣、做飯、付書錢吧。」

「可惜，願意養你的那個姜念早就??在上一輩子了。現在的我，你夠不著。」

沈硯舟被說中，卑微的臉色立刻變了。

他咬著牙，還想撿回最後一點可憐的自尊。

「你一個女人，開的鋪面再多又能怎樣?背後沒有男人鎮著場子，早晚有人連店帶貨一起吞了你!」

「誰告訴你，她身後沒有人?」

巷口傳來賀廷川的喊聲。

他穿著黑色大衣，腳步很快地走到我身邊。

他站定後看向沈硯舟，目光像在看路邊的髒東西。

「沈研究員，你拿課題經費補個人開銷，所裡已經查清了。鄭副所長叫你明天去辦離職。他說得很明白，研究所不會再留手腳不乾淨的人。」

沈硯舟像被抽去骨頭，雙腿一軟，直接坐倒在地。

「不可能......他們不能這樣對我......我是所裡的骨幹......」

他反覆念著這幾句話，徹底沒了力氣。

賀廷川不再看他，轉過來時語氣緩了許多。

「夜裡這麼冷，你怎麼只穿這點衣服就出來?」

他脫下大衣，穩穩披到我肩上。

「賬都核完了?城南那家羊肉鍋還開著，你前天不是說想嚐嚐嗎，今天正好去。」

我把帶著體溫的大衣攏緊，點了點頭。

「好，今天我請客，走吧。」

我們一起出了巷子，坐上賀廷川停在路邊的吉普車。

後視鏡裡，沈硯舟還癱在溼冷的地面上，再也沒人回頭扶他。

10.

三年過去。

1995年，南城經濟開發區正式掛牌。

姜記餐飲已經有五家分店，食品加工廠也在當年投產。

剪綵那天，我穿著合身的西裝，站在集團總部大??前。

賀廷川以最大物流合作伙伴的身份站在我旁邊。

儀式剛結束，記者便舉著話筒圍上來。

「姜總，您是本市最成功的女企業家之一。走到今天，您最想把哪條經驗分享給大家呢?」

我看著鏡頭，想起那口沾著油星的洗碗盆。

「保持清醒，不要試圖在不配共振的靈魂上浪費時間。女人的價值, 從來不是由別人的評價決定的。」

「只要你敢把雙手從洗碗盆裡拿出來，去握住命運的方向盤，你就能賺到屬於你自己的天下。」

賀廷川在旁邊遞來一杯香檳，視線始終落在我這裡。

他舉杯和我碰了一下。

「姜總，下一批冷庫和運輸車，還請你繼續照顧我的生意。」

「當然了賀總，價錢合適，當然能長久合作。」

杯沿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一聲。

窗外陽光正好，城市的車水?龍在我腳下川流不息。

我贏得了我想要的一切。

我想這就是我，最好的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