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嫌我油煙味,我開了五家飯店_第4章 我把人手
我把人手、灶口和裝飯的鐵桶在心裡過了一遍。
「接得住。兩葷一素,米飯讓工人吃飽,每份一塊五,按大單的價算。菜和肉我親自驗,絕不會拿差東西糊弄您。」
賀廷川看了我幾秒,點了點頭。
他談生意不愛聽人繞圈子,更不耐煩訴苦。
我當場報出做法和價格,正合他的習慣。
「行,就這麼定。明天十二點我讓卡車來拉飯,賬款半個月結一次。」
「一言為定,少一份您都可以來找我。」
6.
接下大單的第二天,我便去了勞務市場,招來四個做事麻利的大姐。
舊貨市場有兩臺大號柴油灶,我連同十幾個大鐵桶一起買了回來。
切菜、炒菜、裝盒各佔一處,後院很快忙得有條不紊。
六百份盒飯每天準時送走,再加上堂食和夜宵,店裡一天能收兩千多塊。
扣去人工和本錢,利潤也比從前翻了好幾倍。
沈硯舟的生活卻一天比一天狼狽。
店裡有個洗碗大嫂就住在研究所家屬院附近。
她邊擇菜邊跟另外幾個人閒聊。
「那個沈研究員現在可邋遢了,從前天天穿白淨襯衫,如今領口黑得都能刮下一層泥......」
「聽說他身邊那個女學生連面都不會煮,上回還差點把廚房點著,鬧得整棟??都跑來看。」
我聽著這些話,手裡的菜刀仍按原來的節奏切肉。
這種結果,我上一世早就見過影子。
沈硯舟能一直穿得整齊、活得清淨,全靠我在背後做完所有雜事。
他的襯衫從洗到熨,過去沒有一次需要他動手。
現在沒人供養,那點所謂高貴自然扛不住柴米油鹽。
月底賀廷川按期結賬,我拿著一沓大團結去了信用社。
五千塊存進賬戶後,我把回執和存摺仔細放進包裡。
出門時,恰好看見沈硯舟和蘇晚晴從對面的新華書店出來。
沈硯舟攥著一本薄英文書站在那兒,臉陰得厲害。
蘇晚晴跟在旁邊,低聲埋怨他為了三十塊到處借錢。
沈硯舟一抬頭,也看見了我。
他停下腳步,從上到下打量我。
我脫了圍裙,換上從百貨大??買的駝色風衣,盤起頭髮,又穿了一雙黑皮鞋。
衣服和鞋合起來花了兩百多塊。
沈硯舟愣了一下,那副痛惜我的神情很快又掛回臉上,朝我走近幾步。
「姜念,你一個月究竟能掙多少?剛賺點錢就花兩百多買衣服鞋子,你就不心疼自己的辛苦錢?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虛榮了?」
蘇晚晴也忙著接話。
「姜姐,沈老師真是替你擔心。做個體買賣哪有一直順利的,你現在掙一點就這麼花,以後生意賠了,手裡還能剩下什麼?」
7.
我從包裡抽出剛辦好的存款回執,在沈硯舟眼前展開。
「我亂花錢?沈硯舟,把上面的數看清楚再教訓我。」
他瞇著眼辨認,隨即像被釘在原地。
回執上清清楚楚寫著五千塊。
他三年不吃不喝,也未必能攢出這麼多錢。
「你是不是一直等著看我離了你以後餓??在街上?」
我把回執摺好,重新放回包裡。
「以前我捨不得買衣服,是因為掙來的每一分錢都填進了你的吃穿和那些外文書裡。你那點體面是我用血汗託著的。如今錢是我掙的,衣服也是我給自己買的,誰也管不著。
」
沈硯舟呼吸變重,仍不肯認輸。
「一身銅臭!除了會算錢,你還懂什麼?一個人的精神這樣貧乏,就算掙再多,也永遠是沒有見識的底層女人。」
「你見識多,剛才為什麼連三十塊書錢都要找同事借?」
我看向他手裡的英文書。
沈硯舟張了張嘴,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方才我走過書店門口,正聽見櫃員催他付三十塊。
蘇晚晴不肯掏錢,只抱怨他非要買這麼貴的原版書。
最後是一名路過的同事借錢給他,他才拿著書出了門。
我不想再看他們互相推諉,越過兩人回了飯館。
當晚,我把這個月的賬重新算了一遍。
手裡有了能動的錢,我決定把根扎得更深。
我找到賀廷川,提出買下正在租的鋪面,再把隔壁空著的五金店一併拿下。
他約我在街口的茶??談。
兩份產權轉讓合同被他推到我面前,條件寫得清清楚楚。
「姜老闆膽子不小。兩間鋪面一起買,你這幾個月掙的錢可就全壓進去了,連週轉都要算得很緊。」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熱茶。
「錢躺在存摺裡不會長大,鋪面卻能讓我一直做生意。北街的農貿中心明年就建成,到時這一帶的房價肯定要漲。」
「您比我更早看見這一步,還肯轉兩間給我,是您照顧我的生意。」
賀廷川低聲笑起來。
他靠在椅背上,認真打量了我一會兒。
「姜念,你做事利索,算盤也打得長遠。鋪子歸你,剩下的手續我叫人按規矩去辦。」
「謝謝賀總,我會把款按合同一分不少地付清。」
8.
產權證辦下來後,我把兩間鋪面打通,重新裝修,門頭換成「姜記大飯店」
。
飯店再次開門那天,裡外都坐滿了客人。
賀廷川送來兩個花籃,還帶著幾位生意夥伴到場捧場。